第21章 河东
    “大王,京师进奏官急报,称是郭威郭相公给您来了一封亲笔信。”小吏言罢,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开口处嵌著蜜蜡,上面书写著四个大字——『代王亲启』。

    刘崇听得此言,虎目之中闪过一丝犹疑,他刚刚准备发兵南下,这郭威便送来了这封亲笔信。

    难不成,他还指望这封信就能让他退兵不成?

    念及於此,刘崇眼中满是不屑,接过书信之后,一把撕碎了嵌封的蜜蜡。

    然而,刘崇扯过书信,眼中的不屑与怀疑迅速变成了惊喜,竟连手指都颤抖了几分。

    当看到郭威已经派遣冯道去迎接刘贇时,刘崇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郭雀儿这老小子,还是如同当年在太原这般老实,没变!”

    “去,传令给张元徽,告诉他不用再集结队伍了。”

    身旁一袭红色官袍的太原少尹李驤当即是满脸疑惑,朝著刘崇躬身一礼,开口询问道:“大王,这是为何?”

    刘崇武人出身,素来轻视文士,加之这位太原少尹,乃是他哥刘知远派来的人,名为辅佐,实为监视,由是更加不喜。

    见李驤询问,刘崇隨手就將书信丟了过去:“郭雀儿与太后、群臣商议,最终决定拥立我儿刘贇为新天子!”

    李驤听罢此话,又接过书信扫去,顿时是骇然大惊,虽不知郭威到底是何种盘算,但直觉告诉他郭威绝不会放弃这等大好良机,隨即开口劝諫道:“大王,郭雀儿逼杀天子,岂能再立刘氏,此必是他的缓兵之计,大王绝不可轻信!”

    “大王,宜当火速发兵,越太行,直趋孟津,屯兵河南,以为徐州相公声援,待湘阴公即了皇位,大王再返回镇所,郭雀儿必不敢妄动!”

    岂料,刘崇闻言,勃然大怒,厉声骂道:“你这腐儒,又来欺我,是想离间我父子亲情吗?”

    “四年前,若不是你进言,皇兄又岂会將我儿收为了养子,害得我父子分离数年之久!”

    没错!

    刘贇这个养子,是刘知远在四年前即皇帝位之后才收下的。

    名为养子,实则就是个人质罢了。

    而建言此事之人,便是如今的太原少尹李驤。

    正因如此,刘崇才这般怨恨李驤。

    李驤闻听此话,心下顿时凉了半截,颓然道:“大王啊,先帝驾崩,臣便將一颗忠心奉与了殿下!”

    “若非臣从中斡旋,大王截留赋税、招兵买马,又岂会不被朝廷追责……”

    话还没有说完,刘崇就祭起一只飞脚,径直踹向了李驤胸口,怒骂道:“尔这匹夫,还敢在我面前夸耀功劳?那是杨邠、王章、郭雀儿的功劳,与你有何关联!”

    其实,刘崇这话说得並没有错!

    杨邠是宰相,王章是三司使,郭威是枢密使,三人分管人事、財政与军事。

    当时武人集团为了安抚各地的刘氏藩镇,便默许了刘崇这一行为,还以皇帝的名义下了詔书,將刘崇的行为给合法化了。

    因此在刘崇心中,远在汴梁的杨邠、王章、史弘肇、郭威待他,可比近在身边却是朝廷眼线的李驤要恭敬得多。

    李驤也是因为此事,见到刘承祐彻底失势,这才改换门庭,真心实意地辅佐起了刘崇。

    然而,心中的偏见既然已经產生,又岂是那么容易消去的……

    “李驤,我且问你,郭威遣冯道去迎我儿入朝,又奉太后詔往镇州抵御契丹,他若有异心,又岂肯离开京师?”

    此话一出,李驤顿时无言以对。

    “好,我且再问你。倘若我从你所言发兵南下,我儿即位之后,又当如何想我?”

    刘崇虽然性情暴虐贪鄙,但对待家人却是极好。

    尤其是面对刘贇这个长子时,心中更是充满了愧疚。

    刘知远正是深知这一点,才稳稳地拿捏住了这个弟弟。

    “来人!將这腐儒拉下去斩首示眾!”

    门前卫士闻言,进得厅堂左右架起李驤。

    这时,李驤还想要挣扎一番,却拉不下脸面向刘崇求饶,急中生智之下,朝著刘崇赫然开口道:“想我李驤身怀经世济民之才,却一直为庸主谋划,死亦应当!”

    “但我家中尚有老迈之妻,料我死后,她必不能活命,情愿与之同死!”

    李驤此话何解?

    並非是要让妻子隨他赴死,而是对刘崇的激將法。

    在李驤看来,刘崇毕竟是朝廷亲王、一镇大帅,自要顾忌些声名,岂能滥杀无辜!

    而那句所谓的『情愿与之同死』,便是和妻子一起死去。

    既然刘崇不杀他妻子,那便也只好放了他。

    因此,李驤这一番话,实是委婉地在向刘崇求饶。

    然而,不知刘崇是没有听懂还是怎的,只见他脸色骤变,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