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忽而起身,袍袖一振,朗声道:“也罢,本帝亲自走一趟。”
敖广心头巨石轰然落地,双膝一屈,重重叩首:“谢大帝恩义!”
“走!”
天皇再无赘言,身形倏然腾空,化作一道紫芒破空而去,瞬息之间,已掠出大帝府,再现身时,赫然立于南天门高阙之上。
守门将士见状,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然:“恭迎紫薇大帝!”
话音未落,那道紫影已再度撕裂长空,如电射向地仙界东海之滨。
此时,大帝府中余下的敖广仰首望空,久久未动。待那一抹紫光彻底消尽,他才猛然回神,不敢耽搁,龙躯一震,化作银白长虹,劈开三十三重天罡云气,朝着东海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凌霄宝殿内,一名刚受封神职的散修急步闯入,衣袍尚带风尘,径直趋前,朝昊天抱拳禀道:“启禀陛下!东海龙王竟说动紫薇大帝亲赴东海——二人已离天庭,直下地仙界!”
昊天听罢,嘴角浮起一丝冰凉笑意:“海族?根本不是洪荒所出。眼下露出来的准圣,已有好几位——个个不输于我。大商出兵尚且胜负难料,我又何必为四海龙族,把自己搭进去?”
他不见敖广,从来不是因傲慢,而是因清楚——那几道蛰伏在深海之下的气息,足以让整个天庭都为之忌惮。
昊天压根没料到,海族纵然强悍,大商帝朝却更不容小觑。
且不说天皇所化的紫薇大帝手握何等威势,单是大商与地皇所化阎罗王这两股力量,任取其一,都足以将眼下四海龙族碾得无声无息。
他正端坐云端,冷眼旁观东海波澜翻涌,浑然不觉自己早已彻底丢了四海水族——而那四海龙族,恰恰是最早俯首称臣、誓死效忠于他的旧部。
即便如此,他依旧袖手不动,连指尖都未抬一下……
此举寒了归附者的心,更吓退了观望者。那些原本跃跃欲试、只待一声号令便投旗易帜的势力,念头刚起,便如烛火遇风,霎时熄得干干净净。
昊天这一手,非但没聚拢人心,反倒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心凉透了,真凉透了!今日能弃四海龙族,明日就能弃我们……”
“原以为玉皇身份尊贵,堪为倚仗,如今才知,此人根本担不起大事!”
“怪不得这玉皇大天尊一直郁郁不得志——先被诸圣压着抬不起头,后又被大商逼得缩手缩脚。早先还道他缺个时机,如今才明白,是我等瞎了眼!”
无论是已奉其为主者,还是尚在权衡者,脸上皆是一僵,神色瞬变,随即彼此交换眼色,压低嗓音,暗中议论不休。
与此同时,直扑陈塘关的天皇分身,唇角微扬,心头却已冷笑:“昊天这步棋,臭得不能再臭。四海龙族看似鸡肋,可毕竟是上古霸主遗脉,底子厚、根子深,岂是寻常部族能比?”
他未必清楚四海龙族究竟富庶几何,但单看黄河龙族一支,哪怕早已势微,仍远超天下九成势力——足见其余三海底蕴之重。
不过一炷香工夫,天皇分身携敖广,已凌空立于陈塘关上空。
二人身影尚未落下,一道暴烈杀意已撕裂长空,直劈而来:“何方宵小,敢窥我陈塘关?!”
话音未落,项羽身形如电,破关而出,直冲云霄,迎向二人。
可待他目光触及那天皇面容——眉宇间竟与帝辛隐隐相像,又想起当年在朝歌城外亲眼所见:此人从容引雷、笑纳九九毁灭劫的惊世一幕——神色陡然一滞。
他心知天皇与人皇渊源极深,却强自稳住心神,面上不露半分波澜,只微微抱拳,躬身行礼:“大商帝朝军机阁统帅项羽,参见紫薇大帝。敢问大帝亲临,可是有大敌压境?”
天皇见状,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抬手轻摆:“项羽将军不必拘礼。此番前来,确有一事相托。”
项羽应声即答,斩钉截铁:“大帝但讲,末将力所能及,绝无推诿!”
天皇也不绕弯,颔首直言:“本帝欲借将军麾下精锐,助四海水族,共伐异界海族。”
“这……”
项羽一时语塞,眉头微蹙,显出几分踌躇。
天皇见状,笑意渐浓,只淡淡一问:“难办?”
项羽毫不迟疑,坦然回道:“末将愿效死力,然军令如山——陈塘关防务,乃陛下亲授,无诏不得擅离一步。”
“无妨。”天皇朗声一笑,神念倏然沉入虚空,“本帝这就唤人皇定夺。”
话音落,神识已越千万里,直抵朝歌宫阙,与帝辛神魂相接。
唯有敖广立在一旁,双手紧攥,指节发白,满脸惶惑。
他虽知紫薇大帝出身大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