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虚空震颤,梁柱嗡鸣,庙内烛火齐灭又复燃。狂风无端而起,卷得幔帐猎猎,连空气都似被碾碎般发出刺耳嘶鸣。
女娲指节泛白,拳心几乎攥出血痕,额角青筋微跳:“该杀!该诛!”
她喉间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洪荒腹地,竟藏这等祸胎……”
“尸族若成势,纪元重演不过是旦夕之间。上一劫的灰烬未冷,他们倒想再焚一遍天地。”
帝辛静默片刻,抬眼直视她灼灼怒焰,缓缓道:“娘娘且宽心。大商铁甲未锈,人族脊梁未折——谁想踏我山河,先问刀锋答不答应。”
帝辛语气轻描淡写,女娲却半点没松劲,眉心紧锁,沉声道:“单看这些碎片里的线索,尸族整体战力,远超我洪荒诸界——半点轻忽不得……”
话音刚落,她视线一转,落在帝辛脸上,顿了顿,才开口问:“你心里,可有打算?”
帝辛被那目光一压,心底略沉,面上却不显,只道:“手头虽有两具尸族残魂的记忆,但零散破碎,顶多算管中窥豹……”
他略作停顿,喉结微动,接着说:“至于他们到底强到什么地步——尤其是那四位尸祖,上一纪元便是毁在他们手里。这份力量,怕是比我们眼下所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话音未落,女娲眸光骤然一亮,似有灵光劈开迷雾。
这细微变化,帝辛岂会错过?几乎同时便脱口而出:“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女娲没绕弯子,直截了当:“本宫忽然记起一人——她或许知情。”
“谁?”
“轩辕黄帝的义女,旱魃。”
帝辛瞳孔深处,倏地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他心神微定,立刻接道:“轩辕皇兄这位义女,确与尸族多有共通之处,若真能寻到她,或可撬开一道口子……”
可话锋一转,他目光扫向女娲,又补了一句:“只是自涿鹿一役后,她便彻底销声匿迹,踪影杳然——短时之内,怕难觅其踪。”
话音方歇,女娲唇角微扬,笑得意味深长:“你忘了火云洞里那位。”
帝辛心头豁然一亮——对!他们不知旱魃在哪,可轩辕黄帝,绝不会不知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去了何处。
“走!”
字音未落,五行之气已如潮涌至,裹住二人身形。再睁眼时,女娲庙早已不见,眼前已是火云洞深处。
三皇五帝端坐洞中,乍见两人凭空而现,先是一怔,旋即齐齐变色:“皇弟?女娲娘娘?怎地突然驾临此地?”
不止他们愕然,连帝辛自己,也悄然一凛。
女娲身为天道圣人,元神早与天道相融,念动即至——洪荒万里,不过一瞬。
当然,也有例外:朝歌帝都、地府六道轮回这类禁地,纵是圣人,也须循规蹈矩,不得借天道之力强行穿行。
若非朝歌城内供着女娲庙,大商又素来敬奉人族圣母,她哪能说来就来、抬脚即至?
“娘娘、陛下快请入座!”
两人甫一落座,伏羲便按捺不住,直言相问:“敢问皇弟与娘娘联袂至此,可是有要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道理,三皇五帝个个门清。
帝辛不再铺垫,目光径直投向轩辕黄帝,开门见山:“不敢相瞒诸位皇兄,朕与娘娘此来,正是为向轩辕皇兄请教一事……”
“但讲无妨。”轩辕黄帝迎上那道目光,眉峰微蹙,心头蓦地一沉——那预感,来得又急又沉。
帝辛心头略一迟疑,旋即牙关暗咬,沉声开口:“皇兄可晓得,您那位义女——旱魑,如今在何处?”
轩辕黄帝刚听见“旱魑”二字,眉峰微蹙,神情倏然一滞,随即浮起一层沉郁之色:“这……皇弟骤然问起旱魍下落,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话音未落,女娲已伸手取出两枚光球——内里封存着两名尸族残存的记忆。她将光球往前一递:“大商刚得的密报,诸位自观便知。”
唰——
帝辛指尖轻弹,法力微涌,光球应声绽亮。刹那间,两位尸族毕生所历,如卷轴铺展,清晰映于伏羲、神农、轩辕三人眼前。
“这……这绝无可能!”
“洪荒之下,竟还蛰伏着这等祸源……”
“若任其跨界而至,天地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画面流转,三皇五帝默然对视,面面相觑,神色皆凝重如铁,喉头滚动,却一时无人接话。
待影像中四大尸祖身形浮现——后卿、嬴勾、将臣、旱……旱……
轩辕黄帝面色骤变,额角青筋微跳,声音竟微微发颤:“旱魑?!”
细看那尸族旱魑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