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幽邃无形之力,如钩如索,直刺那人识海深处。
他浑身剧震,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珠迸溅,双目赤如滴血,嘶声狂喊:“你——你们到底想——啊!!!”
惨叫撕裂空气。他躯体猛地弓起,皮肤下浮出暗红纹路,如活物般游走蔓延,转眼爬满脖颈、手臂、脚踝……短短几息,全身已被密密麻麻的诡纹覆满。
纹路所至,禁制嗡鸣震颤,似将崩解。一股暴烈阴寒的气息,自他皮肉之下翻涌而出,节节攀升——大罗威压,赫然重现!
无情瞳孔一缩,厉声喝道:“禁制快碎了!加力!”
“可他……”铁手刚启唇,无情已冷然截断:“他自己撞上来送命,怨不得谁。”
“吼——!!!”
怒啸炸开,他额角青筋暴起,嘴角骤然裂开,两枚森白獠牙破皮而出,泛着幽冷寒光。
与此同时,被封死的修为如溃堤洪流,轰然回涌。气息暴涨,眨眼间便稳稳攀至大罗境,血气翻腾,杀意沸腾。
帝辛端坐龙椅,眸光未动,只鼻间一声轻嗤:“这是朝歌皇廷,不是荒野坟岗。大罗?也配抬手?”
话落,袖袍微扬。
刹那间,九霄云气翻涌,八方人道龙气如金河倒灌,汇入帝辛周身;余势不止,轰然裹住那尸族之人,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他刚挣开禁锢,正欲暴起——龙气已如千钧重岳,碾入四肢百骸,碾碎经络,镇压神府。那刚燃起的大罗威势,尚未散开,便被生生掐灭。
诡异纹路随之寸寸剥落,如墨遇水,消融无痕。来得汹汹,去得悄寂,不过三息,已尽数褪尽。
他身体一软,抽搐不止,眼中血色退潮般褪去,唯余空洞茫然,仿佛魂魄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咄!”
无情五指一收,掌心光华微闪。一团人头大小、泛着薄薄血晕的魂光,自他天灵盖处被硬生生抽离,悬于半空,微微搏动,如一颗将熄未熄的心。
掌心那团血光微颤,无情素来冷峻的面容上,竟破天荒掠过一丝浅笑。她未多言,只朝帝辛深深一揖:“启禀陛下,此人毕生记忆,尽在此中。”
帝辛颔首,唇边浮起三分赞许:“好、好、好……”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一股无形之力倏然卷过——那团血光便如被丝线牵引,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神念一扫,确认其中确有尸族相关印记,嘴角笑意随之加深,无声而沉。
……
“陛下可有所得?”
无情四人目光交汇,心下悄然一松,又按捺不住追问。
“此人虽非核心要角,所携之讯,却如凿开一口深井,汩汩涌出旧世真容……”
……
帝辛听罢,仅是淡然一笑。旋即指尖微动,一缕本源之力悄然注入血光之中。
唰——
血光腾空而起,骤然铺展,竟化作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悬于半空,纤毫毕现。
“这……竟是……”
四人齐齐怔住,须臾,面上尽是惊愕之色。
画卷之上,赫然是龙德殿中那具尸躯生前亲历之景:自幼为人,至身陷大劫,再到异变初生——虽片段断续,可脉络清晰。
四大神捕屏息凝神,帝辛亦不自觉倒抽一口凉气。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种种神情,在众人脸上层层叠叠浮现。
更令人心头震颤的是——画中之人,确为尸族无疑;可其根骨、血脉、幼时啼哭、少年习武、成年授职……桩桩件件,皆与人族无异!
此人,原是活生生的人!
而真正教帝辛脊背发寒的,是画卷末段隐现的一行残字:
“纪元崩前三年,余藏于九幽裂隙……苟存至今。”
若此言不虚——眼前这具尸躯,并非生于今世,而是从上一个覆灭的纪元里,硬生生熬过天地倾覆、万灵俱寂,踽踽独存下来的遗民!
至于他如何蜕为人形、又为何堕为尸族?画卷虽有缺损,却仍留下几笔关键痕迹:
彼时洪荒尚在雏形,外敌忽至,无名无相,唯见腐骨成山、血雾遮天。
那些尸族,不知来路,不讲章法,只知吞噬或同化——血肉化养料,魂魄作薪柴。
上一纪强者仓促应战,终因措手不及而溃散。待诸圣联手反扑,大地已十室九空,山河尽染灰白。
最终一战,席卷寰宇。败局既定,世界开始寸寸崩解……
后来如何?画卷戛然而止。
或许因他位卑言轻,或许因记忆本身早已湮灭,那最后一幕,终究未曾落下。
但帝辛心中已有答案:
那一纪的英杰,或战至神魂俱碎,或被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