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牙关暗咬，目光毫不退让，直迎平心视线，开口便道：“大商所求，唯人道之权。”
顿了顿，他声音沉稳如铁：“即便我大商不动，那些圣人，又岂会坐视冥界独善其身？”
他目光微转，落在平心面上，语气愈发清晰：“单说西方教那两位——他们等这一天，怕是等得太久了。”
地皇话还没落地，共工已猛地嗤笑出声：“管他什么来头，敢打地府冥界的主意——先掂量掂量我共工的拳头硬不硬！”
平心神色如常，波澜不惊。可一听见地皇提起西方教那两位，眉峰却倏然一压，随即开口道：“大兄，且容他把话说完，再议不迟。”
她声音刚落，共工愣了一瞬，旋即狠狠盯住地皇，嗓音沉得发哑：“我妹子让你说清楚——你若藏半句，休怪我拳头不讲情面！”
地皇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扯，笑意冷而淡。难怪巫族纵有擎天之力，仍被算计得几近倾覆；若非平心舍身化轮回，整个巫族，怕早成灰烬。
空有铜筋铁骨，脑子却像没开过窍——张口就呛，抬手就撞。别说圣人，便是地皇自己，听他三番两次当面撕脸，心头也腾起一股火气。
若非平心就在眼前，忌惮她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区区一个共工祖巫，地皇连正眼都懒得给。
面对两人目光如刃，地皇心神略定，脸上又浮起温煦笑意：“与其让那些圣人暗中搅弄地府冥界，不如与我大商帝朝联手。以大商之威，加娘娘之镇，纵是圣人，也得思量三分。”
共工冷笑立起，嘴角讥诮地翘着：“好一张利嘴！可大商和那些圣人比起来——也不过是狼换虎罢了。”
这话倒没偏颇。帝辛执掌大商以来，走的就是铁血霸道路子：西方教、阐教、截教，哪个不是踩着规矩来的？大商从不怵谁，不服？那就打到服为止。
若平心点头应下，无异于开门揖盗。
可转念细想，地皇所言亦非虚妄：就算大商袖手旁观，圣人们真会放过地府这盘大棋？
大商是明刀明枪的豺狼，圣人却是伏在暗处的群豹——无声无息，一击断喉。
平心对帝辛虽不多见，却知此人言出必践；大商根基雄厚，背后更有女娲娘娘坐镇。权衡之下，她宁肯信大商一分，也不愿放任圣人之手，悄然探入轮回深处。
此时，地皇目光越过怒气未消的共工，直落平心面上：“不知平心娘娘，可愿与大商携手？”
平心迎着他视线，静默片刻，终示威微颔首：“联手……并非不可。”
话锋忽转，她眸光清冽如霜：“但本宫，不信你大商。”
地皇笑意未减：“娘娘以祖巫之躯化轮回，六道皆在您掌中。大商若有半分异动，岂能逃过您的法眼？”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再者，以娘娘如今道行，莫说我要染指地府——便是想近您三步之内，怕也难如登天。”
共工当即又是一声冷哼：“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就你这点道行，在我平心妹子面前，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平心却恍若未闻，只冷冷看着地皇，语声如刃：“目的，直说。”
地皇不再绕弯，开口便落：“六道轮回建了这么多年，至今无统制之规，无统筹之序——娘娘不觉得，太散、太耗么？”
平心神色骤然一凝，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地皇身形骤然拔地而起，悬停于九霄之上，声如惊雷炸裂：“今吾地皇，愿承天命，为地府阎罗王——天道鉴之！”
“你——？！”共工瞳孔骤缩，喉头一紧，刚欲抬手阻拦，却见地皇头顶虚空猛然一颤，一道幽邃旋涡无声浮现，气息磅礴如渊，压得天地都为之凝滞。
唰！
旋涡微旋，一股苍茫古意倏然漫溢，未等共工与平心开口，一道墨色流光已破空而出，快若电闪，直贯地皇周身！
……
刹那之间，地皇整个人已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芒彻底吞没！
紧接着，旋涡深处再降两道灵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正是两件先天至宝，且皆属极品之列。
一为册卷之形，通体漆黑如墨；一为笔状之器，骨质森然，笔首赫然是一颗龇牙咧嘴的骷髅头。二者在半空略一盘桓，便齐齐飞向黑光之中。
平心娘娘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天道竟真应允其阎罗王位，还赐下灵宝……”
“这、这、这……”共工祖巫嘴唇翕动，眼底惊愕未散，妒意已悄然浮起，眉峰拧作一团。
待黑光徐徐敛尽，地皇气息未增一分，形貌却判若两人——
昔日因祖巫血脉而生的粗犷轮廓尚存，眉宇间依稀还有帝辛的影子，约莫八分相似，英气凛然，顾盼生威。
如今再看，那张脸只余五分神似，虬髯满面，双目圆睁如铜铃，凶戾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