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再铸乾坤
    目光收回,帝辛笑意微敛,李斯迟疑半晌,终上前一步:“皇上,北周王庭……何时发兵?”

    帝辛未答,只问:“北周如今,尚存几城?”

    李斯一怔,旋即醒神,拱手肃然:“启禀皇上——唯王庭未下。余者尽归大商。拿下王城,洪荒人族,自此一统。”

    帝辛听到此处,眉梢微扬,心底悄然浮起一丝赞许,旋即沉声追问:“两位至尊眼下如何?”

    李斯垂首肃立,不敢有半分敷衍,当即拱手回禀:“伤势已稳,余毒尽去,再休养数日,便可重回巅峰。”

    “无碍便好。”

    帝辛语声一顿,目光扫过殿中诸将,片刻后才缓缓续道:“传令全军,静心调息,蓄势待发——待两位至尊复至鼎盛之刻,便是兵临北周王庭之时。”

    话音落定,大商群臣彼此颔首,无声应诺。

    此战,已是大商皇朝与截教之间最后的较量。胜则人族归一,败则气运倾覆。谁也不急,谁也不能退。

    帝辛所求,是通天教主那一剑倾天;通天所待,亦是帝辛这一掌裂地。巅峰对峙,本就不容仓促。

    同一时刻,须弥山巅云雾翻涌。西方教内,准提忽而侧目,望向接引,声音低而紧:“截教溃势已显,北周若倒,洪荒人族便尽入大商囊中……”

    他略作停顿,指尖轻叩案几:“通天道行不逊元始,而元始至今杳无音讯,困于乱流之中。此番他与帝辛决生死,胜负其实早已分明。”

    接引眸光微闪,似有星火掠过,忽而一笑:“未必不是我西方之机。”

    准提一怔,抬眼问道:“师兄此言何意?”

    接引笑意渐深,袖袍轻拂:“截教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却鱼龙混杂。我教正值兴盛之机,正可择其精锐,引渡入我西方净土。”

    他心中透亮:通天早有意整肃门庭,剔除朽木,存续道统。

    可截教既无镇教至宝压运,又失圣人庇护之威,衰势难挽。这场清算,既是截教自救之途,亦是我西方纳贤之机。

    那些被弃的、动摇的、心志未坚的截教弟子,恰是西方教最缺的根基。

    准提略一思忖,终是点头。纵有风险,只要能叫西方教真正在洪荒扎根,脸面?早就不值一提了。

    世人皆知他厚颜,图的从来不是虚名,而是香火、是道统、是与阐、截并列的天地气运。

    稍顷,他忽而蹙眉:“自阐教败退,燃灯便如断线纸鸢,踪迹全无……他究竟盘算什么?”

    燃灯虽只准圣修为,却是紫霄宫旧客,于西方教而言,实为栋梁。二人费尽心力才将其招揽,如今战局将定,此人却杳然不见,怎不令人焦灼?

    接引却神色如常,端坐不动,只淡声道:“师弟莫忧。他既敢背弃元始,便再无回头路。”

    元始生死未卜,燃灯已成孤鸿。留在洪荒,要么等元始归来清算,要么终生龟缩不出——唯投西方,尚有一线生机。

    大商与截教的最后一战,早已不止牵动两教存亡。

    太上老子静坐人教玄都;女娲娘娘端坐娲皇宫中;平心娘娘闭目于幽冥血海深处……整个洪荒,所有蛰伏的古老目光,此刻,全都落在了北周王庭之外。

    天庭的昊天、五庄观的镇元子、北海的鲲鹏……一众大能,此时皆凝神侧目,目光如炬,齐刷刷投向中州方向。

    西方教已溃不成军,连阐教在大商皇朝面前也折戟沉沙、元气大伤。截教虽仍挂着“万仙来朝”的名号,实为洪荒第一大道统,可谁都心知肚明——此战,截教胜算渺茫。

    “大商气运已成定局,人族一统再无波澜……”

    “人族果真是天地主角!历经三皇五帝之后,竟还能重聚九州、再铸乾坤……”

    “那位大商人皇,起于微末,先斩西方教准圣,再败阐教金仙;此役落定,洪荒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写……”

    众人暗自思量:无论通天教主执掌天地,还是帝辛君临人族,对自身而言,不过换块匾额、少几炷香火罢了——昨日如何,明日依旧。

    可若大商真将人族尽数纳入版图,圣人们便坐不住了。

    尤以太上老子的人教为甚:人族气运一旦旁落,人道权柄尽失,千载经营,恐一夜倾覆。

    圣人为何争气运?为何死攥人族不放?图的不过是借人道反哺天道——气运所至,修为精进;香火所聚,法则自明。

    三日倏忽而过。洪荒竟静得反常,静得令人心头发紧,仿佛天地屏息,只待雷霆炸裂。

    这三天里,孔宣与敖天生早已从诛仙剑阵的重创中复原如初,筋骨如铁,神光内蕴,只待一声号令。

    帐中帝辛本闭目静坐,忽地双眸乍睁——眼底一道寒芒掠过,如电似星,直落帐前垂手而立的曹正淳:“传李斯,点齐兵马,即刻出征。”

    曹正淳未作半分迟疑,躬身低首:“老奴这就去请左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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