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煞气奔涌如潮,聚成擎天巨剑;锋芒所向,虚空寸寸皴裂,连光线都为之偏折。
那一剑,无视古今,不拘远近,倏然迸射,直贯地皇心口!
所经之处,空间如镜面崩碎,片片剥落;地皇先前轰出的拳劲,尚未触其锋,便已湮灭无形。
可剑气临体一瞬——
地皇周身忽涌出一股浑厚如岳、绵延不绝的力道,沉沉托起,稳稳接住!
多宝等人瞳孔骤缩,只见——
锵!!
剑锋斩落肩头,火星四溅,气浪翻腾,可地皇分身纹丝不动,皮肉未破,筋骨未颤,竟将这一击,硬生生扛了下来!
多宝道人失声脱口:“这……这怎么可能?纵是祖巫真身,也绝难在诛仙剑自发全力一击下毫发无伤!”
诛仙四剑合为先天至宝,单论杀伐之威,一柄便足以比肩顶尖先天极品灵宝,锋锐更在其上。
方才那一剑,并非多宝催动,而是诛仙剑感应生死威胁,自行暴起反击——威力尤胜人为操控数分。
可地皇分身,却以血肉之躯,硬受此击,岿然不损。
别说多宝道人心里发紧,就连通天教主那缕神念所化的身影,目睹阵中景象,眼底也骤然一沉,眉峰微蹙,神色倏地凝住——惊愕如浪,直撞上来。
“这……怎会如此?诛仙剑锋直贯其身,竟连衣角都未削破半分……”
“祖巫真身纵然霸道,也不该硬扛至此……”
“绝无可能!他挨了诛仙剑意一击,皮肉未裂、筋骨未震,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龟灵圣母与另两位镇守其余三剑的同门,喉头一紧,不自觉咽下干涩唾液。
彼此目光一碰,心照不宣,话便脱口而出,压不住地低嚷起来。
此时,通天教主的声音忽如钟鸣,清晰落进多宝四人耳中:“此尊祖巫,早已凌驾于上古巫妖大劫时十二祖巫之上。其真身之炼,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话音未落,地皇分身眸光一扫,稳稳落在多宝道人脸上。他唇角微扬,笑意冷而薄:“诛仙剑的威势?不过尔尔。”
多宝道人颔首,语调平缓却字字如石:“能硬接诛仙一击而毫发无伤,阁下真身,确属罕见。”
他顿了顿,袖口微颤,眼底寒芒乍现,话锋陡转,声如裂帛:“三位师妹——联手!”
“杀!”
四人目光交汇,齐声断喝。刹那间,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同时嗡鸣,剑气冲霄,四道凌厉剑光撕裂虚空,直取地皇分身而去。
“战!”
地皇仰首长啸,非但不避,反踏虚空而起。整座诛仙剑阵霎时风雷激荡,云气翻涌如沸。他千丈法相腾空跃出,迎着四道剑光悍然撞去。
“破——!”
一声暴喝炸开,脚下地脉轰然奔涌,浩荡之力如江河倒灌,尽数聚于右拳。他挥臂,出拳,毫无花哨。
拳风过处,虚空崩响如琉璃炸裂;拳影所向,空间寸寸扭曲、寸寸剥落,似被巨手攥住又狠狠撕开。
轰——!
拳锋与四剑齐撞,震声撼天动地。狂澜般的余劲四散奔突,诛仙剑阵剧烈震颤,阵纹明灭不定,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自剑光交汇处急速蔓延开来。
不止阵内山摇地动——阵外千里之内,大地翻掀,山岭呻吟,林木尽折,飞鸟惊散。
那是地脉之力被强行引动、硬撼四剑之威所激起的滔天余波。
“这……这……”
“诛仙四剑,竟被一拳砸散?”
“哪来的蛮力?竟能生生扛下四剑齐发?”
多宝四人怔在原地,嘴微张着,脸色青白交加,话语断续,全是不敢信的余音。
阵外,通天教主静立不动,神念却已掀起惊涛:“他借的是大地龙脉之根,体内流淌的,是地府那位的本源精血……可这股威压,比当年那位执掌幽冥时,更沉、更烈、更不可测。”
此时,帝辛唇角轻抬,似笑非笑,声音低得只够自己听见:
“朕这尊地皇分身,岂止融了后土精血?共工之血亦已入髓。再添大商万民愿力、山河气运为薪火——寻常巫族,如何与之相较?”
帝辛这尊地皇化身,虽承袭祖巫之躯,却早已脱离洪荒巫族旧轨——说他是巫,未尝不可;说他非巫,亦不为过。
他融后土、共工二位祖巫精血于一身,又借大商龙气淬炼蜕变,既可号令地脉奔涌,又得王朝气运加身。修行之速,竟与本体帝辛毫无二致。
不止截教诸仙瞠目结舌,紧盯那阵势动荡的诛仙剑阵;连大商朝臣将士,望着剑阵剧烈扭曲、似将崩解的模样,也纷纷压低嗓音,交头接耳。
“阵里到底在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