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密如骤雨的箭矢腾空而起,又兜头倾泻,尽数钉向巨兽躯干。
岂料箭镞撞上麒麟虚影,只发出沉闷钝响,竟连表皮也未曾划破。
姜子牙心头一凛,倒抽一口冷气:“这批箭,采玄铁混星砂炼就,地仙中箭即溃,天仙挨上也难保周全……如今连它一层虚影都穿不透?!”
不信归不信,事实摆在眼前:这些专为破防而铸的利矢,在麒麟战阵面前,形同枯枝。
“杀!杀!杀!”
巨兽腹中忽爆喝如雷,整具身躯腾空而起,獠牙森然,悍然扑向城门!
此时,正与孔宣缠斗的燃灯道人眸光一闪,眼中掠过挣扎,旋即决然一敛,身形暴退数十里,随即化作一道刺目流光,直射西岐方向而去。
见他毫不恋战、转身即遁,广成子等人彼此交换一眼,咬牙低吼:“撤!”
姜子牙望一眼城下尚未撤离的西周士卒,又望一眼腾空远遁的广成子诸人,喉头一动,终是急问:“各位师兄,这些将士……如何安置?”
话音刚落,广成子冷冷一哼,袖袍甩开:“我等尚且性命难保,还顾得上几只蝼蚁?”
这话倒也没说错——他们自己眼下泥足深陷,连站稳都难,哪还有余力去顾西周将士的死活!
“丞相……”守城的西周大将一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姜子牙身上,眼底霎时涌起一线微弱却灼热的指望。
不止是他,四下里那些披甲执戈的普通兵卒,也一个接一个,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姜子牙——像干裂土地渴盼雨滴,像暗夜孤舟仰望灯塔。
可那点指望,转瞬就碎了。
姜子牙垂眸不语,牙关在袖中咬得发紧,仿佛众人灼灼目光只是掠过耳畔的风。下一息,他袍袖一荡,人已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去,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数十万人仰头望着天际,只余一片空荡。
片刻沉寂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位守城大将,声音压着喘息、裹着沙哑:“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那大将脸上血色尽褪,唇角绷成一道僵硬的线,喉结上下一滚,喃喃道:“好个阐教众仙……在他们眼里,我等不过是弃之如敝履的棋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疑被狠意劈开:“既他们先断仁义,休怪我斩断忠字!”
话音未落,他已迎上四周一双双焦灼的眼睛,再无半分迟疑,斩钉截铁下令:“开城门——降!”
副帅当场怔住,脸皮一抽,脱口而出:“将军?您是说……开城投降?!”
大将颔首,声音冷硬如铁:“对,开城,降。”
“阐教之人既敢抛下我等独走,我们何苦替他们填这无底坟?大商也好,西周也罢,流的都是人族的血,折的都是人族的骨。”
城门轰然洞开。一队队西周将士解下佩刀、弃掉长戟,赤手空拳缓步而出。正勒马列阵、准备攻城的赵云见状,眉峰微挑,低声道:“竟真降了……”
那头由千军战阵凝成的麒麟巨兽,前蹄硬生生顿在半空;远在阵后的帝辛与诸葛亮亦同时侧目,神情俱是一震。
原以为又要血染城垣,谁料阐教弟子一走,守将心死,城门便开了。
“好!好!好!”
帝辛连道三声,笑意自眼底漫至唇边。他转身朝诸葛亮略一点头,朗声道:“既愿归顺,朕恕其不死——入城!”
曹正淳立刻踏前一步,法力灌嗓,声如惊雷炸响:“奉天承运皇帝诏——入城!”
数十万甲士应声而动,铁甲铿锵,随帝辛长驱直入。待帝辛、诸葛亮等人步入城主府正堂,赵云才压低声问:“陛下,西周降卒,如何安置?”
帝辛静默须臾,目光扫过堂内烛火,缓缓道:“皆是我人族子弟。愿留者,编入麒麟军;不愿再战者,解甲归田,耕读持家,做个安生百姓。”
诸葛亮当即整衣躬身,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这道旨意如风过原野,顷刻传遍西周军营。无论统兵将领,还是灶下炊卒,人人胸口一松,肩头一轻。
“大商皇朝与阐教那些‘仙人’,真是云泥之别……”
“谁能想到,这位大商人皇,竟如此磊落宽厚?”
“先前阐教还满口‘帝辛暴虐,见敌必戮’,如今看来,不过是要挑起我人族自相残杀罢了。”
“什么阐教仙人?西岐本就是大商属国!今日刀兵相见,根子还在那些外来的‘高人’身上!”
众人彼此对视,心照不宣地舒出一口气,随即你一言我一语,低语如潮,悄然漫过整座城池。
刚踏出城主府,正要安顿这批西周将士的诸葛亮一行人,耳中忽闻四周私语纷纷,不由得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