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德殿内,帝辛、花骨朵、高顺三人身影相继淡去,偌大殿宇霎时空旷下来,唯余曹正淳与张辽二人立于阶前。
曹正淳目光沉静,先在张辽与高顺面上略一停驻,继而颔首致意,动作轻缓却不失分量,旋即转身,袍袖微扬:“两位将军,请随老奴往军机阁一行。”
高顺肃容垂眸,未发一言;张辽却抱拳拱手,声如金石:“烦劳曹总管引路。”
帝辛携花骨朵踏进母仪殿时,姜梓潼、貂蝉等几人早已齐齐抬眼,目光如线,尽数落在花骨朵身上——端详良久,姜梓潼才启唇问道:“这位是……?”
帝辛坦然迎向众女视线,语声平直:“花骨朵。朕已册为皇妃。”
众人心中早有揣度,亦无异议,可听他亲口道出,喉间仍似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
片刻静默后,姜梓潼忽地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刃:“武瞾妹妹前脚离宫,皇上后脚便立新妃……她若知晓,不知作何感想?”话音未落,已狠狠剜了帝辛一眼。
貂蝉却已上前一步,伸手挽住花骨朵手腕,笑意温软:“妹妹莫拘束,随我去里间坐坐,咱们细说。”
诸女目光再扫过花骨朵:身段清绝,气韵沉静,修为不显山露水,却自有锋芒;眉目之盛,竟不输任何人。
再念及旨意已下、名分已定,心下那点微澜,终是缓缓平复,悄然认了这新人。
“见过几位姐姐……”花骨朵被牵至殿中,面对满室凝望,唇角微扬,盈盈一福。
她这一礼落得诚恳,众女脸上绷着的线条顿时松开,笑意浮上眼角。
姜梓潼快步上前扶她起身,指尖温热:“不必多礼。既入宫为妃,便是自家姐妹——只是还不曾请教芳名?”
“妾身花骨朵。”
“这位是东宫皇后,姜梓潼姐姐。”
“这位是貂蝉……”
“这位是……”
窗外天光悄然漫过檐角,晨色初染,竟无人察觉——众人围坐絮语,不知不觉已过整夜。
“朕且问你们,还要聊到几时?”帝辛推门而入,抬手一指天边微明,“瞧瞧外头——整整一夜!”语气一顿,面色倏然转峻,“即刻回宫歇息,不得延误!”
“遵旨……”几女恍然回神,抬眼见天光透亮,彼此飞快交换一眼,随即齐齐抿唇而笑,敛袖俯身,应得干脆又柔软。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姜梓潼等人本无芥蒂,只对帝辛略有嗔意;花骨朵又谦和知礼,进退有度,自然很快便融进这方天地。
苦的却是帝辛。为让他长记性,几女联手设了道铜墙铁壁——新妃近在咫尺,他连指尖都碰不得。
花骨朵每每浅笑经过,他刚抬眼,姜梓潼便端着参汤来了;刚欲开口,貂蝉已挽着绣篮款款而至;最紧要处,必有人恰巧掀帘而入。
帝辛终于长叹一声,举手投降:“朕认输。下次若有新人,必先报予你们过目——若诸位点头,朕再颁诏。”
姜梓潼与貂蝉相视一笑,她身为中宫,率先出列,声线清越:“臣妾不敢拦皇上纳妃,只求一句提前知会。”
貂蝉接言,语调柔却字字清晰:“梓潼姐姐所言极是。国事万机,我们原不该置喙;可后宫之事,牵的是情分,动的是根基。皇上英明,必不愿见姐妹之间暗流涌动,面和心冷……”
唰——
不等帝辛开口,眼前人影一晃,曹正淳已立于殿中,垂首拱手,声音沉稳:“启禀皇上,锦衣卫统领叶孤城,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帝辛神色瞬时肃然,抬手一挥,语声利落:“速传!”
曹正淳颔首应诺,转身快步离去。姜梓潼望着他背影,轻叹一声:“但凡叶统领亲自来报,必是大事临头……这回,又是什么风浪?”
话音未落,貂蝉眉心微蹙,轻轻点头附和:“上回是四大阿修罗王压境,搅得边关不宁;这一回,怕也轻不了。”
二人言犹在耳,叶孤城已随曹正淳疾步而入。袍角未落,人已躬身,声音略带喘息:“臣叶孤城,叩见皇上,叩见各位娘娘。”
帝辛目光一触他额角未干的汗痕、眉宇间紧锁的凝重,心头蓦地一沉,当即抬手道:“直说。”
叶孤城不敢迟滞,朗声禀道:“锦衣卫密报:西周、北周骤然停战,西方教亦同步收兵——三方此前尚在暗中角力,如今却似约好一般,齐齐按兵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辛面容,喉结微动,续道:“更紧要的是,我锦衣卫查实:阐教、截教与西方教,已悄然达成默契。”
“昔日彼此掣肘的三股势力,如今矛头一致对外——西周军已自函谷以西撤营,北周铁骑亦退出雁门一线,不出五日,两路大军将陈师于我大商南北边境。”
话音未尽,姜梓潼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