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爱妃以为,该派谁走这一遭?”
他哪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分明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腾云而去。
武瞾见状,干脆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皇上心里,怕是早有盘算了吧?”
本没指望他松口,谁知帝辛却朗声一笑:“朕晓得你在打什么主意——去血海,可以。”
武瞾眸子霎时亮如星火,身子微倾,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陛下当真允妾身前往?”
冥河已被镇压,三大阿修罗王尽在掌控,血海暗处更有地皇分身蛰伏——让她去,非但无险,反而是最稳妥的人选。
再细看她:大罗境修为已稳如山岳,帝辛亲赐的先天灵宝寒光内敛,谋略手腕更是朝中翘楚。
放眼整个大商,自丞相诸葛亮、李斯以下,七品小吏以上,敢说能压她一头的,屈指可数。
武瞾眸光灼灼,眼底跃动着按捺不住的热望。
帝辛心头微沉,无声一叹,旋即抬眼,语调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莫急——若爱妃执意赴血海,朕不拦,但眼下尚有要务需先落定……”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如刀锋般扫向曹正淳。袍袖轻扬,一声令下斩钉截铁:“曹正淳,速召白起入宫!”
“遵命!”曹正淳躬身一礼,身形骤然化作银芒,破空而去,半句多余言语也无。
不过数十息光景,后花园外风声微动,白起已随曹正淳踏风而至,甲胄凛冽,杀气内敛如渊。
“末将白起,叩见陛下!叩见诸位娘娘!”
他单膝点地,脊背挺如青松,礼毕才抬首请命:“不知陛下急召,所为何事?”
帝辛抬手虚扶,示意免礼,随即直入正题:“朕欲委你统率血煞军团,可愿担此重任?”
白起眉峰不动,抱拳铿锵作响:“但凭陛下号令!刀山火海,末将必不负所托!”
“好!朕就等你这一句!”
帝辛神色倏然肃穆,龙袍一振,敕令如雷贯耳:“白起听旨——即刻率血煞军团开赴血海,直取阿修罗一族!此战只许功成,不许退缩!”
“臣——接旨!”白起双膝跪地,额头触甲,声如金石相击。
话音刚落,帝辛目光已悄然转向武瞾,凝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爱妃,真要亲身涉险?”
武瞾唇角微扬,颔首应道:“以妾身眼下境界,闭关苦修亦难寸进;久居朝歌,反成掣肘。此去血海,既为分忧,更为建功。”
她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语气笃定如铁铸:“陛下尽可放心——阿修罗一族,必成我大商铁臂;血海之地,定作叩击冥界的第一道关隘,牢牢楔入地府腹心!”
见她心意如磐,帝辛不再赘言,只郑重颔首:“血海诸事,悉由爱妃决断;白起及血煞军,任你调遣,全力襄助!”
武瞾裣衽深拜,指尖微颤,难掩激越:“谢陛下信重!”
白起亦朗声应诺:“末将领命!”
稍顷,他略一迟疑,又拱手问道:“敢问陛下,尚有旁的吩咐?”
帝辛摆了摆手,白起当即转身离去,身影如电,须臾便杳然无踪。
帝辛这才缓步上前,牵起武瞾的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此行,性命第一。若势不可为,立刻抽身——朕宁失血海,不折爱妃一毫!”
武瞾依偎在他胸前,笑意温软却锋锐:“妾身记下了。况且……陛下那尊准圣巅峰的化身早已隐于血海暗处,纵有圣人窥伺,也休想伤我分毫。”
帝辛闻言,无奈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苦笑:“你心里有数便好。再多叮嘱,倒显得朕啰嗦了。”
不久,血煞军团整装待发。武瞾与帝辛默然相拥片刻,随即松开,素手一挥,数十万将士敛息藏形,如一道无声黑潮,倏然掠向血海方向。
目送那浩荡军势彻底消融于天地尽头,姜梓潼方才靠近帝辛,轻声开口:“陛下当真全无挂虑?万一武姐姐……”
话未说完,帝辛已截口道:“她修为已臻瓶颈,智谋更胜须眉;再加朕那具化身坐镇血海深处——圣人亲临,亦能周旋三合。她的安危,朕不忧。”
他略作停顿,目光投向幽冥方向,声线渐沉:“朕所忌者,是她手段太烈、动作太大……怕惊动地府那位——平心娘娘。”
地府冥界初立之时,确是依附于血海而存;可自后土娘娘化身轮回、执掌幽冥之后,地界疆域不断延展,血海早已被纳入其治下,阿修罗全族亦正式位列六道,再非游离之外的孤绝势力!
若武瞾在血海掀起太大波澜,势必惊扰平心娘娘——那可是后土真灵所化、镇守幽冥本源的存在。
她会如何应对?连帝辛也揣度不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