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落下,皆似天鼓擂动,方圆数百丈内虚空扭曲、寸寸龟裂,如同琉璃镜面被巨锤砸中,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结阵守御——!”
广成子双目骤缩,其余人亦齐声断喝。
姜子牙抖开先天杏黄旗,太乙真人祭出九龙神火罩,翻天印当先悬于阵前,众仙身上道袍仙衣泛起灵光——无一不是顶尖防御至宝。
咔嚓!咔嚓嚓……
谁料裂天兕独角如矛,狠狠撞上翻天印刹那,刺耳脆响炸开!
那半截不周山所铸的镇压至宝,竟在撞击之下寸寸绽裂,蛛纹密布,裂痕狰狞!
“怎、怎会如此?!”
“不周山炼就的翻天印……竟被它一头撞出裂隙?!”
“糟了……快退!”
广成子心口一揪,指尖疾掐法诀,瞬间将翻天印召回。其余阐教门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惊疑,纷纷失声低呼,难以置信。
就连燃灯道人这位准圣大能,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嘶……此兽顶多初入准圣门槛,怎生这般蛮横霸道?!”
翻天印刚被掀翻,裂痕未消,裂天兕已再度冲杀而至,势不可挡!
嗡——!
它一头撞上杏黄旗,旗面剧烈震颤,金光涟漪层层荡开。
不愧是极品先天灵宝!纵使姜子牙修为仅止太乙境,这层金光屏障依旧坚如磐石,裂天兕一时竟难撼分毫。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略略一松。
十二金仙联手,竟奈何不得一头凶兽?个个都是大罗金仙,修的是玉清正统仙法,更是圣人亲传弟子——何曾栽过这般跟头!
这时,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燃灯道人:“燃灯老师,眼下如何是好?”
燃灯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此獠肉身坚逾混沌顽石,凭我等当前手段,想擒它……怕是难如登天。”
他与准提一样,在洪荒素有“脸厚心硬”之名。当年紫霄宫听道,他与三清、西方二圣同列客席,辈分资历,半点不输。
看看紫霄宫里听道的那些大能,十有八九已是准圣巅峰,唯独燃灯道人,修为还卡在准圣中期,离那圆满之境,不知还得熬过多少劫数、磨掉几重心障。
眼前这头裂天兕,表面瞧着只够得上准圣初期,可它一撞之下,连不周山所铸的翻天印都嗡嗡震颤、几欲崩飞;寻常先天灵宝砸在它身上,竟如雨打青石,连皮都蹭不破一层,更别提伤它分毫。
这般局面,就算最后真能镇住此兽,怕也得血染半空、断臂折宝,代价沉重得令人牙酸!
燃灯道人心头念头刚转到这里,眼底深处便倏地掠过一丝迟疑。
就这一瞬的犹疑,却像火种燎原,顷刻间烧出一股退意!
他目光扫过众人,喉结微动,当即开口:“此兽凶悍难缠,硬拼非智者所为,不如暂且避其锋芒……”
话音稍顿,他指尖轻轻捻了捻袖角,随即又补了一句:“瞧它行迹,并非冲我等而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助西周王朝登临皇朝之位——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广成子等人面面相觑,眉宇间齐刷刷浮起一抹不甘。圣人亲传,何曾这般束手?
当年轩辕大战蚩尤,他们御剑破云、踏雷而行,何尝有过半分退缩?
如今不过一头准圣境的凶物,燃灯竟要他们绕道走?这口气,谁咽得下!
“不行!此獠必诛!”
“大师兄所言极是!区区准圣畜类,若教我等转身就走,洪荒万族听了,岂不嗤笑我阐教徒有虚名?脸面往哪儿搁!”
“不错!甭管它是误闯,还是蓄意寻衅,今日绝无后退之理!”
燃灯话音未落,广成子已按捺不住,第一个厉声喝出。其余阐教弟子互望一眼,牙关紧咬,怒意翻涌,七嘴八舌嚷成一片。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不斩裂天兕,宁死不退!
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见广成子等人当面将他言语视作耳旁风,面上恭敬唤一声“燃灯老师”,背地里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哪把他这个副教主真当回事?
他腹中暗骂,恨得牙根发痒,脸上却纹丝不动,只在心底冷笑:“一群莽夫,也不知原始天尊当年怎会点他们入门……”
念头一闪,他神色已复如常,缓声道:“既然诸位心意已决,贫道自不便多劝……住。”
话锋陡然一沉,他顿了顿,才又徐徐接道:“但贫道仍须提醒一句——此兽棘手,若要生擒或斩杀,怕是要搭上不少本钱。”
话音刚落,广成子等人齐齐盯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广成子直接开口:“燃灯老师这话,莫非是不打算出手?”
燃灯连思都未思,颔首便应:“贫道替诸位压阵。”
可下一息,他又补上一句:“若有危局突现,贫道定当即时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