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心头微震,旋即敛神,目光落向地上跪伏的身影:“平身。”
曹正淳虽是阉宦,却是实打实的太乙金仙;而郭靖坐镇禁军,却常代行内廷琐务,早已名不副实。如今此人一至,恰如利刃归鞘——内廷权柄,该换手了。
念头闪过,帝辛声调陡然一沉:“曹正淳,听旨!”
“即日起,授你大内总管之职,宫中所有宦者,悉归你节制统辖!”
话音未落,人皇印玺凌空一按,赤金龙气翻涌如潮,一卷氤氲着玄黄霞光的圣旨瞬息凝成,悬于曹正淳头顶。
他仰头望了一眼,再不迟疑,重重叩首:“老奴曹正淳,谢恩领旨!”
就在他额角触地刹那,一道粗如巨柱的大商气运轰然贯入其顶门,紧随其后,九天之上垂落一道玄黄仙光,如瀑倾泻。
众人皆以为,此等机缘之下,曹正淳必破关跃升大罗!
可异变陡生——他修为疯涨,气息节节拔高,直冲太乙金仙巅峰,却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堵无形铜墙,再难寸进。
帝辛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遗憾。
曹正淳垂首躬身,嗓音沙哑:“老奴……辜负王上厚望。”
帝辛摆手,轻叹一声:“你身残而修至阳法门,阴基已毁,阳火独炽,阴阳失衡,根基浮而不固。待你参透武道碑中‘抱一守中’四字,自能调和二气,破境指日可待。”
言罢,他起身离座,袍袖轻扬,径直朝母仪殿而去。
一夜飞逝。翌日清晨,母仪殿后园花影扶疏,帝辛正与姜梓潼诸女闲坐说笑。忽见貂蝉眼波一转,笑着凑近:“王上,咱们何时能出宫走走?”
话音刚落,其余几女立时相视一笑,七嘴八舌接上:
“武瞾姐姐都晋入新境了,整日闷在宫里,连风都嫌淡!”
“对嘛,正好热闹热闹,也算替武瞾姐姐贺一贺!”
“王上您倒是给个准话呀……”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帝辛身上——武瞾含笑不语,姜梓潼指尖捻着茶盏,眸底却悄悄浮起一抹温软期待。
帝辛刚要颔首应允,园门处人影一闪,曹正淳快步而入,垂首禀道:“启禀王上,国师申公豹求见。”
“此事稍后再议。”
帝辛朝众女温然一笑,转头便对曹正淳道:“宣。”
申公豹踏入园中时,脸上笑意盈盈,甫一近前,便拱手长揖:“属下申公豹,拜见王上,拜见各位娘娘!”
与此同时,只见申公豹身后紧跟着两个相貌奇特之人,身形一晃便俯身下拜:“草民高明、高觉,叩见王上,叩见诸位娘娘……”
“妙!妙!妙!”
帝辛目光掠过二人,连道三声“妙”,话音未落,人已踏前一步,瞬息间立于三人面前,伸手稳稳托起他们臂肘:“国师此番功不可没,二位也请起身——莫要多礼。”
见帝辛面带温煦笑意,亲自扶掖,三人对视一眼,心头悬石落地,齐声道:“谢王上隆恩!”
话音刚落,帝辛目光便落在高明、高觉身上,朗声问道:“听闻你兄弟二人,天生具千里眼、顺风耳之能?”
二人闻言,当即拱手应答:“启禀王上,我等灵识初开于轩辕庙中,承轩辕人皇浩荡福荫,方得勘破天机、通达八方,侥幸修成此二般神通。”
帝辛听罢,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开口:“你二人,可愿效忠我大商?”
高明、高觉毫不犹豫,抱拳垂首:“我兄弟本是受人皇恩泽而活,若无轩辕圣德庇护,早已在雷劫之下化为飞灰。但凭王上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帝辛颔首而笑:“好!寡人要的,正是这份赤诚。”
“恭贺王上再添栋梁!”武瞾几女与申公豹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喜意盈然。
片刻后,申公豹似想起一事,眉间微蹙,略一迟疑道:“属下有事禀告……”
帝辛心情正畅,袍袖轻扬:“但讲无妨。”
申公豹立刻肃容道:“启禀王上,高明、高觉乃桃柳双木所化,虽已证真仙果位,却始终难脱本体桎梏——成于轩辕庙,亦困于轩辕庙。如今灵躯虽盛,根脉犹缚。”
“一旦本体受损,性命顷刻堪忧。”
帝辛眸光骤然一凛——他岂会不记得?当年那场烈焰焚庙,便是二人魂飞魄散、真灵上榜之始!
念头未落,他已抬眼望向高明、高觉:“你二人的本体,可还在轩辕庙内?”
话音未歇,申公豹脸上掠过一丝窘色,忙道:“回王上,二位本体……现由属下随身携护。”
帝辛神色一松:“既愿效命于寡人,寡人自不会令尔等心悬一线。随寡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