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龙珠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炸开,火星迸射如雨,狂暴气劲横扫四野,掀得江面翻起数十丈巨浪。
“挡住了……”敖青胸口一松,冷汗刚冒,心神稍懈。
咔嚓!
脆响突起,清冽刺耳,像冰河猝然崩裂。
他脸上的庆幸还未来得及散去,便僵成一片惨白,眼中血丝密布,嘴唇翕动,只剩干哑低语:“这……不可能……绝无可能……”
抬眼望去——那枚曾镇压长江水脉的龙珠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正疯狂蔓延,咔嚓声不绝于耳,每一道新痕都如刀刻入他魂魄深处。
以准圣之躯凝炼的龙珠,坚逾先天灵宝,本该无损无瑕。谁料帝辛一剑,竟将它劈得濒临溃散!
帝辛眸光微闪,略带诧异,旋即唇角一扬,冷笑如刃:“这一剑你接得住,下一剑呢?”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第二剑已挟风雷之势悍然斩下——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龙珠早已暗淡无光,只撑了一瞬,剑光便如热刀切脂,穿透珠体,直贯而下!
轰隆——!
巨响震得江底岩层龟裂,剑气所过之处,滔天江水分作两壁,断流百里,河床裸露,裂谷深不见底,一道焦黑剑痕直插地脉!
两岸水族尚未来得及惊呼,便在剑气余波中炸成漫天血雾,神魂俱灭,连哀鸣都凝在喉间,化作无声齑粉。
“噗——!”
龙珠崩碎刹那,敖青面如金纸,一口逆血喷溅三尺,染红胸前龙鳞。
嗷——!!!
龙吟陡起,凄厉震云。龙珠既毁,人形难继,万丈龙躯轰然显化,鳞甲翻裂,双目赤红,狰狞龙首仰天咆哮,震得整条长江为之倒流!
目睹此景,敖天生喉头一紧,脱口而出:“本命龙珠碎裂,敖青的准圣修为顷刻崩解,亿万载苦修,今日十去七八……”
“毁我龙珠?既断我生路,那便同赴黄泉!”
话音未落,敖青万丈龙躯骤然震颤,一股暴烈如焚天烈焰的气息轰然炸开!
龙身肉眼可见地鼓胀、虬结,鳞片根根倒竖,筋络如山岳隆起,短短三息之间,身躯竟粗壮近半!
敖天生瞳孔骤然一缩,失声嘶吼:“糟了——他要自爆!”
“想拉寡人垫背?痴心妄想!”帝辛冷喝未尽,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白剑虹,与天子圣剑合而为一,瞬息破空!
剑光如电,一闪即逝。
只听“嗤啦”一声锐响,银芒自敖青龙躯正中贯穿而过,余势不减,直没云层深处。
数里之外,帝辛身形凝定。再看敖青——那曾张爪裂云、凶焰滔天的万丈龙躯,竟僵在半空,双目圆睁,戾气如潮水退去,狂暴气息以肉眼可见之势急速萎靡、溃散。
“本王……不服啊——!”
轰!!!
怒吼未绝,龙躯中央忽绽一线寒光,继而爆开一道凌厉剑痕!万丈龙躯应声寸断,血浪翻涌,碎骨混着赤雨倾泻而下,泼洒长江浊浪之间。
霎时间,敖天生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下方长江水族更是齐齐失声,连浪花都似凝滞了一瞬。
“陛……陛下?!”
“幻象!定是幻象!”
“血债血偿!为陛下雪恨——!”
惊魂初定,水族将士目眦尽裂,红着眼扑向帝辛,疯魔般冲杀而来——有大罗金仙踏浪腾空,有太乙真君挥戟裂水,更有地仙小卒嘶吼着撞向剑锋!
“不知死活。”帝辛眉峰一压,手腕轻抬,天子圣剑横斩而出。
噗!噗!噗!
剑光过处,无分高低,不分强弱——大罗金仙首级飞旋,太乙真君胸膛洞穿,地仙小卒连惨叫都未出口,便已化作漫天猩红雾霭,随风飘散。
残存者浑身剧颤,肝胆俱寒,连退三步都不敢喘息,更遑论再动一指。
此时,敖天生牙关一咬,挺身而出,声贯江流:“长江龙王伏诛!尔等若弃械归降,人皇或可网开一面!”
这话,明摆着是替水族挣一条活命的缝!
他旋即转身,朝帝辛深深一揖,抱拳道:“恳请人皇垂怜,饶过这些水族性命。况且日后长江百务繁杂,少不得精熟水性、通晓河图之人。”
“求人皇开恩!”
“求人皇开恩!”
“求人皇开恩!”
水族岂是愚钝之辈?见敖天生挺身说项,彼此飞快交换眼神,哗啦啦抛下兵刃,扑通跪倒,额头紧贴浪尖,声嘶力竭。
不等帝辛开口,敖倾心小丫头已掠至他身侧,小手攥紧他袖角,仰起脸来,眼圈微红:“人皇叔叔,他们好可怜的……您答应过要把这条大江赐给倾心呢!要是把他们都杀了,以后谁给您守闸门、谁替您巡水脉、谁帮您记潮汛呀?”
她小嘴一瘪,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