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脊背绷直,眼中火光腾跃,非但不见畏缩,反似烈焰遇风,愈燃愈炽。
他朗声应道:“属下誓死奉命!请王上予臣三年——三年之内,洪荒万里,凡有尘烟处,必见锦衣影!”
诸事落定,帝辛环视群臣,袍袖轻挥:“各归其位。这段时日,谁若失察、误事、藏私……莫怪寡人翻脸无情。”
话音未尽,他身形已如雾散,原地唯余一缕青烟,飘向云海深处。
帝辛未曾料到,就在他下令紧盯姬昌、崇侯虎之际,西、北两地早已在阐教、截教暗助之下,悄然铺开运朝基业。
视线转向西岐。西伯侯府内,烛火昏黄,铁锁横栏。
连帝辛也绝难想到:这位执掌一方的西伯侯,此刻竟被自己亲生骨肉囚于后院静室,形同阶下之囚。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眉眼酷似姬昌、面带少年人青涩、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昂然跨入。
他一眼望见枯坐蒲团的姬昌,当即躬身长揖。
“父亲,”少年声音清亮,“相父与阐教诸位仙长已备妥一切——三日后,便是我西岐立运开朝之日。父亲,您意下如何?”
啪!
一记耳光炸响。姬昌霍然起身,手掌火辣,少年左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
老人手指抖得厉害,直戳少年眉心,齿缝里迸出寒冰般的字:“畜生!滚出去——老夫宁死,不认你这个逆子!”
一直默立门边的姜子牙,此时缓步上前,声音沉稳:“侯爷何必死守旧约?识时务者为俊杰。纵使侯爷忠心可鉴,大商……未必容得下您这颗赤胆忠心。”
“侯爷您自个儿掂量掂量——前些日子北海袁福通刚立运朝,大商那边旋即颁下诏令,勒令四大诸侯火速赴朝歌面圣。这话不用老夫点透,您心里头怕是比谁都清楚:此时入朝歌,无异于飞蛾扑火,一去便再难回头……”
姜子牙话音未落,姬昌已重重一哼,眸光如刀,冷声斥道:“本以为你姜子牙是栋梁之才,谁知竟是个蛊惑人心的乱臣!竟想逼我人族骨肉相残?只要我姬昌尚有一口气在,绝不受尔等胁迫!”
那青年死死盯住姬昌,指节捏得发白,面上肌肉微微抽动,竟浮起一层骇人的戾气:“父亲……真要执迷不悟到这地步?”
姬昌迎着那目光,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道:“姬发,若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没错,此人正是姬昌嫡次子——西周开国帝君,身负潜龙命格的姬发!
可姬昌万没料到,这儿子早已被阐教那些人洗了心窍,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登临运朝之主,执掌天命权柄。
刹那间,姬发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一片铁青与狠厉:“回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年年纳贡、岁岁输粮,还不够?如今帝辛步步紧逼,欲灭西岐,难道我们只能引颈就戮?父亲不听良言,休怪孩儿断情绝义!”
噗——!
寒光乍起,如毒蛇吐信。
姬昌腹间猛然一凉,紧跟着闷响炸开,一口腥气直冲喉头。
他低头望去,一柄乌黑匕首已没入小腹,刃尖甚至透出后背;再抬眼,只见姬发嘴角咧开一道扭曲的笑,眼里翻涌着赤红血丝。
“你……你这畜生……竟敢弑父……”姬昌双目暴突,喉头咯咯作响。
姬发却低低一笑,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没人会知道。父亲安心去吧……西岐,我会带着它踏平朝歌。”
话音未落,一股浓稠如墨的毒雾自伤口疯长,迅速爬满姬昌脖颈、脸颊。他皮肤泛起青灰,呼吸断断续续,像破风箱般嘶嘶作响。
弥留之际,他眼珠几乎瞪裂,死死钉在姬发脸上,恨不能将其撕成碎片、嚼碎吞下!
“逆……逆子……不得好死……为父……在黄泉……等你……”话音戛然而止,两道黑血自眼角蜿蜒而下,尸身僵直,双目圆睁,至死未阖。
良久,姬发怔怔望着那具尸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方才的狰狞尽数退去,唯余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唰——
一旁静观全程的姜子牙袖袍微扬,指尖一簇赤金真火倏然腾起,无声坠落于姬昌尸身之上。不过数十息,焦臭弥漫,骸骨化灰,连灰烬都在风里散得干干净净。
可就在最后一缕青烟飘散的瞬间,姬昌一缕真灵陡然浮现,快如电闪,直贯云霄,竟自行撞入封神榜中——赫然成了第二个上榜之人!
封神榜虽由姜子牙执掌,名义上是他代阐教行封神之事,但他实则毫无裁夺之权。谁该上榜,谁可幸免,连他自己都插不上手。
此刻他纵然亲眼所见,也无力挽留一丝一毫。
别说姜子牙,便是准圣境的大能、乃至阐教圣人元始天尊亲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