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摊手苦笑:“诸位这般盯着贫道,可是有事吩咐?”
话音未落,众人目光已齐刷刷扫向城外——只见焦土之上雷光未歇,噼啪炸响不断,顿时有人倒吸凉气,连连摆手:“国师请自重!咱们离远些,再远些……”
怪,太怪了!
唯有帝辛、闻仲、包拯三人,能清楚瞧见那抹渗入玄都体内的墨色厄运;旁人只觉心头发毛、汗毛倒竖,却看不见那团黑气,更不知它早已蚀骨穿魂。
念头一转,帝辛唇角倏地扬起一抹寒峭笑意:“人道龙气反扑,厄运如影随形——玄都纵有准圣修为,此番也得脱层皮……”
人教这回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随玄都同降大商的那位人教弟子,当场被帝辛一掌震碎神魂;连人教镇教至宝崆峒印,也被帝辛当众夺走。
更叫人瞠目的是,玄都因印失气运崩裂,厄运骤然缠身,人道金龙怒啸腾空,一爪横扫,直接将他掀出朝歌王城数十里外!
文武百官面色发白,额角沁汗,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帝辛斜睨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有大商气运护体,寻常时候,国师的厄运之术奈何不了你们。若无要事,今日便散朝吧——”
“国师,随寡人来一趟。”话音未落,众人刚欲转身,帝辛却忽地抬眼,目光盯在申公豹身上。他指尖微顿,略一思忖,随即抬手轻招。
目送群臣退尽,申公豹眉心微蹙,快步跟入龙德殿,脚下稍沉,牙关一紧,抱拳低声道:“敢问王上召臣,所为何事?”
帝辛没急着答话,只将他上下打量片刻,才迟疑开口:“方才那一瞬……你似已摸到万厄劫体的门径?”
申公豹毫不遮掩,颔首应道:“此前尚难断定,可适才金龙撕天、雷云倒卷之际,属下确然感应到了体内厄运之力的呼应——引动之法,已有端倪。”
他接着便将武夷山中那场险死还生的遭遇娓娓道来,再与方才朝堂异象对照,帝辛心中顿时雪亮:那句“道友请留步”,怕就是撬动万厄劫体的第一道钥匙。
而此时,被轰出朝歌城外的玄都,正狼狈撑地起身。
衣袍焦黑,发丝散乱,他袖袍一抖,先天极品灵宝离地焰光旗猎猎展开,漫天莫名聚来的紫霄神雷劈头盖脸砸落,却在旗面三尺之外尽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如刀刮过朝歌宫阙,冷笑迸出:“好一个大商,好一个帝辛!”
“杀我人教弟子,夺我崆峒重器,更以厄运暗算于我——这笔账,绝不算完!”话音未落,他眸底戾光一闪,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线,破空直掠首阳山方向。
“师尊……”
“你一路所历,为师尽知。”
玄都甫踏进八景宫,尚未开口,太上老子已拂尘轻扬。话音未落,一股温润却不可抗拒的浩荡伟力自他周身漾开,如风拂尘,似水涤垢。
霎时间,一缕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厄运,自玄都七窍、毛孔中丝丝缕缕渗出,顷刻溃散于无形——那缠绕多时的窒息感、步步惊心的危机感,登时烟消云散。
玄都低头看着掌心逸散的最后一丝黑气,怔然低语:“这……竟是……”
太上老子长叹一声,声音沉缓如古钟:“此即厄运之力。你一路灾殃不断,天雷无端劈落,皆因它盘踞己身,如附骨之疽。”
他顿了顿,目光幽远:“为师早言,此番封神大劫,莫轻易搅入。自帝辛立运朝、掌人道权柄,劫数早已脱出圣人推演之轨……”
“你赴朝歌之时,西方教准提,已陨于血雨之下。”
玄都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陡然发紧:“什么?准提圣人……陨了?这、这岂有可能?!”
不待太上老子回应,他又急声追问:“难道那日漫天赤雨、天地同悲,竟是因他身殒而起?!”
太上老子微微颔首,语气凝重:“圣人虽难真死,可准提真身崩毁,欲重聚道果、复归圆满,少说也需千载光阴……”
太上老子话音刚落,目光如电,倏然掠过玄都面庞,停顿片刻后,才缓缓再启唇:“最紧要的,你可晓得准提究竟是折在何人之手?”
玄都心头猛地一沉,喉头微紧,脸上霎时浮起一层铁青色的凝重,声音干涩发颤:“莫、莫非……那准提圣人,竟是栽在大商天子、帝辛手里?”
太上老子未置一词,只将颔首轻轻一点——那动作虽轻,却如惊雷劈开迷雾,彻底坐实了玄都不敢想的真相。
可这点头非但没让他信服,反倒激得他脱口而出:“绝无可能!帝辛修为不过金仙初境,纵有运朝气运加持,又怎配染指圣人之命?”
“荒谬!这简直荒谬至极!”
见他状若失神、语无伦次,太上老子陡然一声断喝:“还不速醒!”
玄都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