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灵物所织之躯,纵使面对混元一击,亦能承其九成威能。
可如今洪荒流传的几具,最多扛得住大罗金仙全力一击;一旦对手迈入混元门槛,纵有草人在手,也不过是纸糊的盾牌,陡然碎裂而已。
唰——
傀儡草人碎裂的刹那,准提的身影骤然重现,如一道撕裂天幕的惨白闪电,再度钉在众人眼底。
他整张脸已僵成青灰铁色,眉骨凸起,眼窝深陷,瞳孔里翻涌着赤裸裸的噬人戾气,目光扫向帝辛时,仿佛要将他活活嚼碎、碾成齑粉。
朝歌王城金殿之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喉结滚动,齐齐压低了声息,暗中长叹:“圣人之躯,岂是草木可断?果然……难杀!”
“好!好!好一个大商天子!竟能以凡躯叩开混元门扉,硬生生踏进那无上之境!”
帝辛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腔迸出一声沉雷般的冷嗤,身形如离弦之箭暴掠而出,手中帝兵嗡鸣震颤,挟着撕裂虚空的锐啸,直贯准提心口!
“天帝剑诀——斩!”
喝声未落,一尊顶天立地的天帝法相自他脊背腾空而起,袍袖翻卷如吞星海,威压如山岳倾覆,似要将整片苍穹压塌。
准提眸光骤然一紧,瞳仁缩成针尖;而大商境内万千黎庶,但凡抬头望见那道巍峨虚影,无不胸口发闷、寒毛倒竖,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准提心头微震,却不过一息便稳住心神——圣人之念,何须迟疑?
“斩!”
帝辛剑势已至,天帝法相抬臂挥剑,一道煌煌剑光劈开混沌,裹挟开天之势轰然斩落!
准提再不言语,七宝妙树霍然擎出,金光泼洒如瀑,一道炽烈神芒迎空撞去!
轰隆——!
光浪炸裂,刺目欲目,惊雷滚过九霄,震得云层寸寸崩解。可下一瞬,准提面色陡变,喉头一紧,竟本能地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两道光芒悍然对撞,他七宝妙树挥出的金芒,刚一触剑光便如薄冰遇火,咔嚓崩解,化作点点流萤飘散;而帝辛那一剑,锋芒不损分毫,剑意更盛,拖曳着焚尽万物的尾焰,直取他眉心而来!
一剑开界,威能远超前番——纵是圣人,亦感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不敢硬接,只能退!
……
“菩提大阵——启!”
千钧一发之际,准提扬手抛出七宝妙树,树影腾空暴涨,金光如雨倾泻而下!
唰——!
天地骤暗又明,乾坤倒转,山河隐没。眨眼之间,帝辛已置身于一方陌生世界:脚下浮莲生灭,头顶菩提垂荫,风过处梵音低回,处处皆是准提意志所织之网。
而他方才那一剑,尚未及身,准提身影便已杳然无踪;剑光冲入虚空,竟如泥牛入海,层层消融,未近其身半尺,便无声湮灭。
帝辛剑势未收,孔宣已掠至身侧,声音凝重:“此乃阵中自衍之界,一草一木、一呼一吸,皆由他心意主宰。寻常手段,破不了阵,也伤不了他。”
寻常手段不行,可帝辛此刻已是混元真身,举手投足,皆含大道本源。
他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帝兵再扬:“行不行——砍了再说!”
话音未落,剑锋横扫,一方森然剑界轰然铺展,空间如纸般扭曲、褶皱,蛛网般的裂痕在剑光所过之处疯狂蔓延!
谁知那剑界刚撑开不过数息,便开始寸寸瓦解,光焰黯淡,轮廓模糊,短短三四个呼吸间,剑光竟已溃散殆尽,连一千步外的虚空都未曾撼动分毫。
帝辛凝目望去,阵中世界静若古潭,唯余几道转瞬即逝的空间裂痕,其余波澜不兴,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
他眉峰一沉,声音低哑:“一剑落空……毫无涟漪?呵,倒是寡人小觑了这菩提大阵。”
洪荒万古,威名最盛的大阵,无非妖族周天星斗、巫族都天神煞、截教诛仙三绝。
而太上老子阴阳两仪、冥河老祖血河滔天、西方教菩提镇世——俱是先天所孕、大道所铸的顶级杀阵。
虽逊于诛仙四剑之绝杀,却也绝非人力所能轻侮。
眼前这座,正是以准提本体菩提古树为阵心的菩提大阵。
帝辛纵有混元道果加身,手握堪比先天至宝的帝兵,一剑斩出,竟连阵脚都未能撼动分毫。
时间一寸寸滑过,帝辛顶多还能撑半炷香——若届时破不开眼前这座大阵,混元境的威能一旦溃散,准提绝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轰!轰!轰!
帝辛喉间迸出一声低叱,身形骤然暴起,剑光如狂潮决堤,一瞬连劈数斩!每一剑都钉死在同一处阵眼,快得只余残影撕裂空气。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