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他已立于青铜宝殿中央。神魂稍定,立刻沉心与地皇分身接引:“何事?莫非……那半截不周山已有下落?”
“不止寻获,更有天大机缘。”地皇分身语速不疾不徐,顿了顿,才道:“三言两语难尽其详,你亲自过来看。”
帝辛心念微动,神魂意志已如流光破空,瞬息附体于地皇分身之上。
“这是……?”
双目乍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茫灰雾,天地混沌未开。远处,一座断峰孤峙,半截山体插云而立,断口嶙峋如斧劈,赫然正是洪荒时代凭空湮灭的不周山残骸。
帝辛尚在怔忡,地皇分身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已在识海响起:“此处乃空间夹缝,那山便是失踪多年的不周山残躯。而你脚下所立之地,正是盘古殿——此殿,是通往这方夹层的唯一门户。”
“盘古殿认血脉不认修为,唯巫族嫡血可启其门。若非我身负大巫真血,怕是穷尽万载,也踏不进这一步。”
“嘶……”地皇分身话音刚落,帝辛猛地抽了一口冷气,牙关都微微发紧——怪不得空气里泛着一股苍莽到令人窒息的古老味道!
原来他脚下踩着的,竟是巫族至高圣所盘古殿!传说中十二祖巫破壳而出、血脉初燃之地。
四下望去,灰雾翻涌如活物,丝丝缕缕缠绕在身侧。帝辛悄然引一缕入体,刹那间分身经脉微震,血流骤热,眸底倏然迸出一道锐利寒光:“混沌元气?莫非真是它……”
念头刚起,他又轻轻摇头,目光掠过远处那截断山——半截不周山斜插云霄,裂口狰狞,仿佛天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旧伤。
他低声道:“元气真假,日后细究。眼下要紧的,是把这半截山根,从地脉里撬出来。”
帝辛足尖刚触山脚,一股沉如万钧、冷似玄冰的威压便劈头盖脸压来,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眉峰微蹙,声音低沉:“不愧是盘古脊骨所化……纵已崩断,余威仍似山岳压顶,竟还这般慑人!”
“大巫真身——!”
心念一动,他身形陡然拔升,筋骨噼啪作响,血气如潮奔涌,瞬息之间便涨至九百九十九丈!再进一步,便是千丈门槛——可那一寸之隔,却如天堑横亘,坚不可摧。
唯有踏破桎梏、进入祖巫之境,真身蜕变为祖巫真身,方能跨过此界。
细看之下,地皇分身显化真身时,肩颈处那条九爪金龙烙印竟活了过来:金鳞片片绽开,流光游走如活水,甲胄森然,防御之强,怕是寻常灵宝撞上都要崩口折刃。
轰!轰!轰!
巨步踏落,山岩震颤,碎石如雨炸开。帝辛裹挟着滔天血气,一步一雷音,直朝断裂峰顶狂奔而去。
不周山虽遭共工怒撞而断,残躯犹带毁天之势。帝辛将大巫真身催至极限,全力攀行,竟也耗去数日光阴,才抵达那道惊心动魄的断口。
断崖之下,乱石嶙峋,焦土斑驳,整座半山荒寂如死域,处处刻着上古大战的疮疤——残戟斜插岩缝,龟裂的地缝里渗着暗红锈迹,连风过之处,都似带着铁腥与悲鸣。
帝辛凝望片刻,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巫妖倾力相搏、天地失色的惨烈图景。
忽地,心头一跳,血脉翻腾,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感自丹田直冲识海,耳畔似有远古回响隐隐召唤,像故人低语,又似宿命轻叩。
“能让大巫血脉如此躁动……莫非地下尚存盘古精血?”
“这呼唤,正是从断口深处传来!”
循着血脉悸动,他快步穿行于乱石之间,最终停在一簇坍塌岩堆前——脚下泥土深褐发黑,明显浸透血液;四周碎石上,暗赤血痕历历在目,那股召唤之意,此刻已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神魂。
“开——!”帝辛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已蓄势待发。正好借此一试,地皇这具身躯的大巫真身,究竟有多霸道!
须知巫族真身,非是虚张声势的法天象地——那是实打实的血肉暴增、战力倍涨!
身高一丈,战力便翻一重;九百九十九丈,已是大巫极致;唯祖巫真身,方可跃上千丈门槛。
昔年十二祖巫号称“万丈”,实则不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唯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聚齐十二道祖巫本源,方能召出真正的盘古真身——万丈擎天,开阖乾坤!
而真正不受尺寸所限、举手投足皆合大道的,怕只有那位挥斧破鸿蒙、一身撑起三界的盘古大神!
轰隆——!!
帝辛暴喝一声,一拳悍然砸向地面!拳风未至,罡气已将周遭碎石掀飞数丈;拳落之处,大地崩裂,地脉哀鸣,整座残山都为之剧震!
烟尘缓缓散尽,大地静默。只见他拳印中心,赫然裂开一道幽深洞穴——黑黢黢不见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