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指节轻叩案沿,冷笑一声,眸底寒光涌动,继而转向项羽:“袁福通如今何在?”
项羽当即单膝跪地,声沉如铁:“末将失职,请王上降罪——袁福通被那人劫走,未能斩首示众。”
他表面仅金仙修为,实则搏杀之力足以硬撼太乙境大能。
连他都拦不住那人,甚至未能逼其显露真容——那人的手段,已非寻常二字可量。
帝辛静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不怪你。起身说话。”
“既敢伸手,便不怕再伸第二次。来日方长,有的是清算之时。”
帝辛话音刚落,项羽绷紧的脊背才微微一松,缓缓从地上起身,牙关一挫,声音低沉却如铁石相击:“谢王上宽宥!此獠首级,必献于王前——连同那暗中推波助澜的西方教妖人!”
唰——
话未落尽,帝辛已霍然立起,目光如刃,直刺项羽眉心:“你平定抗命诸侯,功不可没;可纵走袁福通,罪亦难赦。功过相抵,既不赏,亦不罚。”
“王上明鉴!”项羽抱拳垂首,指节攥得发白,“袁福通的项上人头,还有那西方教藏在幕后的黑手……属下定亲手割下,血未冷,便呈于殿前!”
帝辛从未疑过项羽的忠烈,唯恐他遭挫后心气溃散。此刻见他眼底火未熄、骨中钢未折,心头那根紧弦才算悄然松开。
他步上前一步,声如金石掷地:“寡人等的就是这句话!若你真将二人首级悬于朝歌宫门,寡人亲封你为大商霸王,执掌天下兵锋!”
可话锋一转,他眸光微沉,似有千钧压下:“但切记——宁缓勿躁。须如猎豹伏草,静待一击断喉之机。”
“喏!”
临行前,帝辛忽又顿步,目光扫过营外列阵的士卒,声音沉而锐利:“接下来,你只做一事:把这群汉子,练成敢向仙神拔刀的铁军!”
他心里清楚得很——寻常兵卒在圣人门徒眼里,不过蝼蚁,吹口气便灰飞烟灭。
可就在这些粗粝汉子身上,帝辛却嗅到了一股灼烫的杀意:那是血里滚过、火里淬过的煞气,是未被驯服的野性,是能撕开仙光的獠牙!
只要把这股血煞之气锻至极境,不止妖族闻风胆寒,便是那些高坐云台的圣人弟子,也得正色相看!
念头一闪,帝辛眼中精芒乍现:“对了,阵法或许可行——以军阵为引,聚百人煞气为一刃,凝万夫血勇为一锋!”
话到此处,他脑中倏然浮出诸葛亮的身影,唇角微扬:“此事,你可与诸葛军师细议。他布阵之能,常有奇思。”
项羽颔首应道:“诸葛军师归来之日,属下即刻登门请教。”
帝辛略一沉吟,又道:“另有一途——道兵之法,或可一试。令士卒按玄门吐纳、炼体筑基之法修行,化凡躯为兵胚。”
“路子,你自己闯;结果,寡人只看。”
“遵命!”
话毕,帝辛朝郭靖微一点头。两人身影骤然虚化,化作两道青虹掠出军帐,眨眼间已穿营越寨,几个起落,便已稳稳立于王宫丹陛之下。
朝歌城依旧平静如水,未起半点涟漪。闻仲大军与东夷四族仍在胶着对峙;诸葛亮与叶孤城音讯杳然,显是蛰伏未动,只待雷霆一击。
倒是地皇分身那边,率先传来捷报——果然如帝辛所料,石矶本体乃混沌石胎,正是炼制人皇印玺的无上至宝,如今已落入地皇囊中。
原来地皇悄然抵至陈塘关时,恰逢哪吒自太乙真人处学成归返。小小年纪,竟已踏足金仙之境。
虽乾坤弓、震天箭早被叶孤城取走,但地皇只稍加挑拨,桀骜如火的哪吒便失手斩了石矶座下童子。仇焰既燃,不死不休的恶战轰然爆发。
石矶岂肯罢休?誓要为童子雪恨;哪吒不敌,仓皇求援太乙真人。
师徒联手,九龙神火罩烈焰焚天,终将石矶炼得形神俱灭,唯余一枚混沌石胎跌落尘埃。
地皇全程袖手旁观,直至太乙真人收火收罩、转身欲走之际,才如鬼魅般闪出,五指一抓,混沌石胎已稳稳入掌。
何谓闷声发财?这就叫闷声发财!
能隐藏于暗,绝不现身于前;能坐收渔利,绝不出头硬扛!
太乙真人的道行,充其量只是太乙金仙,而石矶却是实打实的太乙真仙——修为高出一截,战力足以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可她偏不正面出手,只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等两人拼到筋疲力尽、血染山崖,才倏然杀出,一把攫走自己垂涎已久之物。
石矶至死都蒙在鼓里,全然不知这盘大棋,从头到尾都是地皇在幕后执子布局。
不过这一局,倒正中帝辛下怀。经此一役,截教与阐教的梁子彻底结死,再无转圜余地。
石矶本体所化的那枚混沌石刚一入手,地皇身形便如电掠出,直扑不周山遗址:“人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