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微仲衍,正倚在帐中案前,指尖捻着一枚铜钱,盘算着等微子启与帝辛斗得血流成河,自己再亮剑收场。
他万没料到,不过一夜之间,微子启非但没能扳倒帝辛,反倒把命搭了进去——人证物证俱全,此刻已被黄飞虎五花大绑,押进了山下闻仲的大帐!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撕裂山林,大地随之轰隆抖颤,连帐帘都在簌簌发抖。微仲衍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来人!谁在作乱?快说!”
他跌跌撞撞冲出营帐,只见一头山岳般的巨牛横冲直撞而来,蹄落之处,碎石崩飞,地面如波浪般起伏震颤,百步之内草木尽折!
“殿下快走!”身旁禁军嘶声疾呼,拽起他就往山下狂奔。
幸而他进山不深,禁军拼死护持,那巨牛虽势不可挡,却始终未下死手——百余人马,只剩七八个带伤喘气的,天光初露时,终于踉跄逃出梅山。
望着远遁的残兵败将,金大升缓缓收起本相,立于山岗之上,冷冷吐出一句:“若非大哥有令,你们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太师!太师救命啊——!”刚扑到闻仲营帐前,微仲衍就瘫跪在地,嗓子劈了叉似的嘶喊。
闻仲掀帐而出,见他衣甲歪斜、面无人色,眉峰当即一拧:“殿下,何事如此失态?”
微仲衍像抓住浮木般扑上前,指甲几乎抠进闻仲臂甲:“妖、妖物!一只几十丈高的疯牛,追着本王满山撞!太师快发兵,剿了它!灭了它!!”
还不等微仲衍张口,闻仲已抬手朝两侧守卫一示意,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来人,扶殿下入帐歇息。”
微仲衍刚被搀进营帐,一道黑影便如雾散般悄然浮现在闻仲身侧。闻仲目光一转,直直落在此人脸上,语气微沉:“师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人正是九龍岛四圣之一、暗中护持微仲衍的李兴霸!
他并未遮掩,坦然迎上闻仲视线,开口便道:“梅山深处蛰伏的妖族,近来肆意围猎山中生灵,激怒一头真仙境牛妖——那妖物虽怒而出,却未下死手,我见其留有余地,便未现身干预。”
闻仲眉峰骤然一拧:“梅山竟藏有真仙级妖修?”
李兴霸神色凝重,低声道:“何止真仙……此山看似荒僻贫瘠,可我分明探到一股太乙境的威压潜伏其中。正因如此,我才按兵不动。”
话音未落,闻仲脸色倏然一白:“糟!子受殿下还在山里——若妖族对他图谋不轨……”
话未说完,云头忽裂,王魔踏风而降,袍袖一振:“师侄莫忧!三王子已折返营地,此次狩猎,至此结束。他所获之物,远超预期。”
果然,原定一月之期,怕是提前落幕了。
先示威子启刺杀帝辛不成反遭清算;再示威仲衍被真仙妖修逼退山门,狼狈而归。
三位参猎王子,一位根基尽毁,性命堪忧;另一位惊魂未定,怕是听见梅山二字都要打颤;更别说山中还隐着太乙境大妖——哪怕微仲衍还想再闯,闻仲也绝不会放行。
大商储君之位,已然稳稳落在帝辛肩上。
九龍岛四圣齐聚,王魔略一思忖,朝闻仲拱手道:“师侄,我等护持之责已尽,不随你回朝歌,这就动身返岛。”
闻仲本欲挽留,唇刚启,忽见远处尘烟翻涌,帝辛一行策马疾驰而来,甲胄未卸,猎旗猎猎。
他当即止声,抱拳向四圣深深一揖:“承蒙四位师叔照拂,晚辈铭记于心,改日必亲赴九龍岛拜谢!”
“后会有期。”四人颔首一笑,身形倏然腾空,化作四道青虹破云而去,须臾不见踪影。
帝辛奔至营前,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那四道消逝的流光,眸光微敛,低声自语:“……截教那几位,果然一直藏在暗处。”
闻仲快步迎上,目光掠过帝辛马鞍两侧挂满的猎物——皮毛泛金、角生霜纹、爪带雷痕,皆是妖兽无疑。
他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依旧从容,躬身行礼:“老臣,参见殿下。”
帝辛翻身下马,伸手托住闻仲臂肘,语气温和:“太师不必拘礼。”
不等闻仲开口,他先轻叹一声:“这次狩猎,怕是要提前收场了。可惜本王所得,不过眼前这些罢了。”
闻仲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殿下……莫非也在山中撞见了那些妖修?”
帝辛挑眉,面露讶色:“听太师这话,难不成二哥也遇上了妖族?”
闻仲点头直言:“不瞒殿下,二殿下早一步回营,非但空手而归,更被一名真仙境牛妖追得弃弓丢箭,仓皇下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辛战马两侧累累硕果,嘴角难得扬起一丝笑意,郑重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