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惠特尼站在讲台上,两只拳头死死捏著,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变得通红,一副要把罗斯福生吞活剥的模样。
他想说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站在那些股票散户面前,拍著胸膛向他们保证,作为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执行总裁,他的教养不会允许他做出那些事。
但是现在,罗斯福这个狗东西先拋出证据,然后又把好话赖话都说乾净了。
自己要是拍著胸膛说可以靠自律来解决这个问题,那自己就必须要解释,为什么自己会通过纽约证券交易所发行没有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註册的股票。
这一点是无法解释的!
要是自己不坚持以往的说法,那就等於是向罗斯福服软,告诉对方,所谓证券交易所的自律就是一个笑话,想要让股票交易走上正轨,就必须要有一份专业的法律,来进行限制。
那就等於是告诉所有人,自己之前的坚持就是一个笑话。
就等於是把纽约证券交易所这个黄金矿亲手交到罗斯福手中。
到了那一步,证券交易所的这些老会员,一定会宰了自己!
脑海中天人交战半天,理察·惠特尼眼睛突然一亮,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又恶狠狠地瞪了罗斯福一眼,收起眼中的凶狠,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些股民,隨后右手放到胸,又缓缓弯下腰。
对这些人深鞠一躬,隨后他又站直身体,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各位,其实……这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一次技术性调整!”
“大家都知道,在这一次经济大萧条中,我们国家的工厂遭受了最严重的衝击。”
“工厂遭受衝击,我们的工人就会失业。”
“我们的工人失业了,大家的生活就无法维持。”
“这个时候,我们纽约证券交易所就接到了一个求助,一个工厂的求助。”
“工厂缺乏后续的生產资金和设备改造资金,但是,因为工厂名气太小,又无法找到合適的投资人。”
“所以,这个工厂就找到了我们纽约证券交易所。”
“但是他们又不符合证券交易所的交易规则。”
“所以我就想到了用场外交易,並且使用证券交易所担保的方式。”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尝试。”
“只是没想到我们的罗斯福先生,把这次小小的尝试,当做了他推行证券交易法的救命稻草。”
“我无法理解!”理察·惠特尼发出一声轻笑,紧接著摇头,同时拉开衣领,把领带解开,露出一副我是为了大家好,但你们不懂我的样子。
他表现得轻鬆,也让一些股民再次將目光投向罗斯福,用眼神询问这位总统,这件事的真假。
而原本就是理察支持者的股民,在这一刻举起手,开始帮理察摇旗吶喊。
臭不要脸!
在心里骂了一句理察,罗斯福用右手对林元竖了一个大拇指,隨后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双手鼓掌。
啪啪啪的鼓掌声,强行將那些支持理察的股民的摇旗吶喊暂停住。
等这些附和的声音停歇,罗斯福双手抬起,朝理察竖起大拇指:
“理察先生,好一个技术调整!”
“不过,我手里的东西可远远不止这些。”
伴隨著话语,怀特从他身后走出,走到拉伦斯等人面前,从拉伦斯手中把那几份凭证收回,但並没有带著这些凭证走回罗斯福身边,而是拿著这些凭证,走到那些股民面前,把凭证展示给这些人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这些股民就愣住了。
刚才理察隱去了一些关键信息,他只是说有个工厂,可是现在,票证上明明白白写著蒸馏酒公司。
申利蒸馏酒公司!
看清楚公司的名字,这些股民就赶紧探头,小心查看股票凭证上的交易价格和交易时间。
每张凭证上的交易价格都不一样,有19.55美元,有21.32美元,有19.17美元……
总之,股票价格在19美元到22美元之间来回波动,非常稳定,堪称是一只绝世好股。
而最早一笔交易时间,是1933年12月29日。
总共交易了四五次,而最新一次交易时间,是1934年2月18日。
很不凑巧,那天是周末!
周末,纽约证券交易所不上班。
想到这,有股民直接大喊出声:“惠特尼先生,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纽约证券交易所周末为什么要上班?”
“还有,禁酒令是去年12月5日解除的,除了原本那几个借著卖饮料的幌子卖酒水的公司,其他酒水公司即便开始了运行,但都还处在打开销路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