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只要外匯券和美金!轰动!
    此时的李宇,神情淡然。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不是指向那些荔枝,而是指向自己面前那片空出来的水泥地面。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十块。”

    李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精准地凿碎了冻结的空气。

    大著胆子来这里卖荔枝,李宇就是想试试水,给出的价格不低。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叫卖的亢奋,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东升西落般的事实。

    “一斤。”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因震惊,难以置信的脸,补充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句:

    “只收外匯券。”

    “外匯券”三个字,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猛地泼进一瓢冰水。

    轰!

    短暂的死寂被瞬间点燃,引爆!

    那不再是市井的嘈杂,而是某种原始欲望被彻底点燃后,混合著震惊,狂喜与不顾一切的疯狂嘶吼!

    为什么要外匯券?

    一方面是魔都是外匯券试点城市,这里拥有外匯券的人足够多。

    另一方面,外匯券不仅可以买到稀缺的物品,若是在黑市换钱,能获得更多的钱。

    再有就是,能拿出外匯券的人,就能消费得起李宇那十块钱一斤的新鲜荔枝。

    当然,在场有不少人认为李宇疯了,卖个荔枝竟然只收外匯券,觉得估计没什么人买的,外匯券可金贵呢。

    但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在场就有人愿意买。

    “我的天!外匯券?!真有外匯券就能买?!”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蓝色涤卡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像被电击般猛地向前一窜,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荔枝山上滚动的露珠,声音激动又急切,喊道:

    “让开!都让开!我买!我有券!我给我老娘买的!她就想吃口新鲜荔枝,今天可算碰到了。”

    他一边喊著,一边使劲儿地往前挤,双手在中山装內袋里急切地摸索著,掏出一个同样洗得发白,边角捲起的塑料票夹,里面似乎夹著几张珍贵的浅黄色纸片:外匯券。

    “滚开!穷瘪三!”

    忽然,有一个粗糲的,带著浓重闽南口音的咆哮炸响。

    一个穿著崭新衬衫,戴著蛤蟆镜,脖子上掛著条粗得嚇人的金炼子的胖子,蛮横地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

    一看就像个暴发户,但他是真有钱的。

    他那双被蛤蟆镜遮住的眼睛里射出攫取的光,手里赫然攥著一大卷用橡皮筋綑扎好的钞票。

    不是人民幣,而是那种边缘印著绿色纹,在1988年象徵著特权和財富的深绿色美钞!

    他挥舞著美金,唾沫横飞:“美金!美金收不收?老子全包了!全包!听见没有?”

    美金扇动的风几乎要掀翻旁边人的帽子。

    这人是倒爷,碰巧在这里看到了李宇带来的新鲜荔枝,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看到了商机。

    买下来,转手一卖,他就能卖十多二十块钱一斤。

    实在是如此新鲜的荔枝在魔都太少见了,就算是特供荔枝都要差一些。

    而且特供级的,一般人买不到,更可况数量也不多。

    李宇还不知道的事,现在的魔都因为价格调控原因,高品质的荔枝,像国营水果中的特供级荔枝,需要十多块才能买到,而且数量有限,还需要外匯券才能买。

    所以,李宇这些看著比特供级荔枝还要好的新鲜荔枝,卖十块钱,只收外匯券,是属於便宜的了。

    因此,在场一些有外匯券的人愿意买。

    “儂港督啊!儂想独吞啊!”

    此时,一个穿著时髦碎“的確良”衬衫,烫著大波浪捲髮的魔都女人尖叫著,尖利的指甲差点戳到胖子的蛤蟆镜上。

    她另一只手则死死拽著一个穿著挺括白衬衫,戴著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老公!快!快掏券!

    儂单位不是刚发过补助券嘛!

    快拿出来呀!

    阿拉姆妈最欢喜吃荔枝了呀!十块就十块!要五斤!”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势在必得的气势。

    那个工程师模样的男人,也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挣扎和肉痛。

    十块钱一斤!

    他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这五斤荔枝就是他小半个月的辛苦钱!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那个薄薄的,装著单位补贴外匯券的信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妻子那尖利催促声,以及周围人群推挤带来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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