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领,作为帝国最富庶的行省之一,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同样潜藏著帝国各地都无法完全避免的阴影——混沌教派的渗透。
其中,尤以诡道与变化之主奸奇的信徒最为危险,他们不崇尚直接的暴力,而是沉醉於精密的阴谋、人心的操控与知识的扭曲。
他们在艾维领经营多年,如同耐心织网的蜘蛛,確实积攒了一些隱藏在体制內、贵族间甚至市井中的势力,构建起一张无形的服务於黑暗意图的关係网。
然而,如今这个时代,帝国各大选帝侯领的国力普遍处於较高水平,內部管控相对严密,使得这些混沌教派大多以蛰伏为主,不敢轻易暴露。
但此次,因阿黛尔事件引发的艾维领內部秘密清洗与调查,如同烧开了的滚水,让这些藏在阴暗角落的“寄生虫”感到了灭顶之灾的威胁。
许多埋藏多年的暗子、耗费心血经营的人情关係,若再不启用,恐怕就要隨著调查的深入而彻底暴露和失效。
因此,就在密室会议確定策略的短短两天后,他们便决定动手。这並非仓促行事,而是阴谋家的必然选择—一他们策划的本质上是一场针对外交使馆区的,里应外合的武装突袭,这种事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拖延只会增加变数,而眼下,艾维海姆因內部调查而引发的戒严尚未完全铺开,城防和巡逻体系正处於调整和紧张状態,这正是他们发动袭击最好,也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德瓦尔·雷道夫选帝侯为弗拉德一家安排的居所,是一座位於艾维海姆內城区域、环境相对僻静的奢华宅邸。
在寸土寸金的帝国东南明珠,能划出这样一块既保证安全隱私,又不失尊贵气派的区域用来接待外宾,確实彰显了艾维领的財大气粗与待客之道。
这里的一切开销自然都由艾维领官方承担,算是必要的外交支出。
连见识过邓肯霍夫城堡宏伟的艾维娜,这几天住下来都有些被这里的舒適所“腐蚀”
。
与艾维领的繁华富庶相比,希尔瓦尼亚確实像个不折不扣的穷乡僻壤。
这里的床铺更加柔软,家具的雕花与舒適度远胜希尔瓦尼亚的粗獷风格,每日更换的鲜花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而最让她著迷的,是那些种类繁多、鲜美多汁的水果。
希尔瓦尼亚並非完全没有水果,那里有一种独特的沼泽草莓,味道堪称人间绝品,但极其娇贵,採摘后会快速腐败,加之生长在沼泽中,採摘危险极大,只有饿极了的希尔瓦尼亚人才会用命去试图採摘果腹,艾维娜长这么大也只尝过一次。
艾维海姆餐桌上的各色瓜果,对她而言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当然,艾维娜骨子里並非耽於享乐之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但这並不妨碍她稍稍享受一下在艾维海姆这难得的,远离希尔瓦尼亚阴鬱氛围的舒適生活。
此刻,她正端著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葡萄(男爵夫人奥莉尔送的),坐在房间宽的窗边,享受著希尔瓦尼亚没有的,温暖而不灼人的阳光。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楼下传来的一阵越来越响的爭吵声打破了。
她好奇地探头向下望去,只见宅邸外围的会馆区入口处,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被负责守卫此地的艾维领士兵拦了下来。
那些马车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运送的货物却被厚实的、看不清材质的深色布匹严严实实地包裹著,显得颇为可疑。
为首的士官正严肃地要求车队负责人打开遮盖物,接受检查。
而那位穿著体面,看似商贾模样的车队负责人,则显得异常激动,他挥舞著手中的一卷文件,声音高昂地强调自己的手续齐全完备,甚至连通过这片特殊会馆区的特別许可签名都有。
在他看来,士兵的要求是无理的,多余的,他有权拒绝这种“不必要的”盘查!
艾维娜一边小口吃著葡萄,一边在心里默默评判。
她觉得士兵要求查看一下的要求合情合理,毕竟这里是接待帝国重要外宾的区域,安全自然是第一位的。
但对方言之凿凿,文件齐全,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或许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就在她內心倾向於认为手续齐全的车队应该没问题,准备收回目光时,现实以一种直接的方式,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
楼下,那名士官显然不打算妥协,他示意手下士兵上前,准备强行掀开那可疑的遮盖布。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刚才还表现得像个据理力爭的正常商人的车队负责人,脸上所有的文明偽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狂热与狰狞的扭曲表情。
他以惊人的速度从袖中滑出一柄淬著幽绿光泽的匕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剎那,精准而狠毒地刺向了士官头盔与胸甲之间那致命的缝隙—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