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显然不愿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谈,他很快调整了情绪,主动转换了话题,將目光投向伊莎贝拉和艾维娜,带著几分真正的疑惑问道:“说起来,夫人,艾维娜小姐,鄙人一直有个疑问。据我们震旦方面了解,似乎连续一百年来,都是贵国艾维领的选帝侯在担任帝国皇帝?难道贵国的选帝侯制度已经发生了变化,效仿我震旦,变成了唯一的皇帝制度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让伊莎贝拉和艾维娜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艾维领的实力在帝国內確实算得上不错,其选帝侯也颇为活跃,在近一百年的混乱中,確实多次爭取到过一些盟友的支持,自立为帝。
但充其量,他也只是“三皇时代”中並立的几位皇帝之一,而且往往並非最强力或最被广泛承认的那一位。
他的势力范围,主要局限於艾维领及其周边少数地区,从未真正统一过帝国。
显然,远在东方的震旦天朝,被某些错误的信息误导了,或者说,是被艾维领的选帝侯有意地欺骗了。
伊莎贝拉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耐心地向李琮解释帝国目前真实的状况——三皇並立,皇权衰微,选帝侯们各自为政,帝国实质上处於分裂状態。
她简要说明了瑞克领、米登领、塔拉贝克领等都曾推出过自己的皇帝,以及目前几位“皇帝”大致的影响力范围。
隨著伊莎贝拉的讲述,李琮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惊讶,最终化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一个······一个国家,竟然能分裂成这般模样······”李琮喃喃道,他似乎想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难以理解的情绪,毕竟震旦人觉得大一统王朝才是天经地义的,“真是······有失体统,不像话。”
在震旦天朝,儘管歷史上也曾经歷过內部叛乱或权力更迭的波折,但在龙帝与月后的神圣统治下,天朝始终维持著大一统的格局。
他们简直无法想像,一个没有至高无上並且得到普遍承认的唯一君主的国家,该如何有效运转,如何应对內忧外患。
突然,李琮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骤然一变,甚至忍不住低呼出声:“祸事了!”
伊莎贝拉和艾维娜都望向他。
李琮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语速加快,带著压抑的怒气:“我们······我们一直以为艾维领的选帝侯就是你们帝国唯一合法的皇帝!这一百多年来,我们震旦的商队,每次进入帝国境內,最终都是在艾维海姆与『皇帝陛下』的代表进行正式外交接洽,並且······並且几乎所有的货物,都在那里完成交易,就地倾销!”
闻听此言,伊莎贝拉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艾维领与希尔瓦尼亚领的关係向来谈不上友好,边境摩擦和资源爭夺时有发生。
一想到这一百多年来,艾维领很可能利用这个天大的误会,几乎垄断了利润惊人的震旦商品贸易,从中获取了难以计数的財富和政治资本,伊莎贝拉就感到一阵强烈的憋闷与不忿。
这简直是让艾维领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之前走永恆峰那条路线时,一切顺利,”李琮继续解释著过去的流程,语气愈发懊恼,“我们从黑火隘口进入帝国境內,通常只会经过一两个行省,然后便会直接前往艾维领,与你们帝国的『皇帝』进行外交交流,並完成主要交易······谁能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欺瞒!”
他越说越气,显然觉得这不仅是对震旦的欺骗,更是他以及前任督运总督们的严重失职。
“这些傢伙,竟敢冒充皇帝!还有以前的督运总督,也是严重的失职,居然没有仔细验证帝国真正的政治格局!等我回到巍京,定要狠狠参他们一本!”
愤怒归愤怒,李琮毕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官员,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情绪,没有在宴会上將此事声张出去。
否则,若是让其他商队成员知晓他们可能被欺骗了上百年,恐怕这场精心准备的宴会立刻就会不欢而散,人心惶惶。
然而,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伊莎贝拉和李琮心中都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晚宴后续的气氛,表面上依旧维持著和谐,但暗地里,已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
第二天,原本计划在邓肯霍夫城堡休整两日的震旦商队,提前启程离开了。
李琮向伊莎贝拉辞行时,態度依旧客气,但明显多了一丝匆忙和凝重。
他解释道,需要儘快重新收集並核实关於帝国真实局势的情报,以弥补之前的信息失误。
希尔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