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
周衍被那声嚎弄得一时手足无措。
这好像是小傢伙第一次在他面前哭这么惨烈。
垂下眼，周衍看著小丫头哭得通红的鼻子和蓄满水汽的眼，整个人都好像湿漉漉的了，活脱脱一只落汤小猫。
“哥——你们，你们————”沈寧安抽噎著，话都说不囫圇，“你们说话我都没办法插上你们的话，还都客客气气的，离我远远的样子，太过分了。”
委屈混著泪水一起涌出来，她也顾不上什么逻辑，只把心里憋了好多天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周衍静静听著，思考，隨即串联起最近发生的所有事。
笑笑频繁地打断他与林燕秋的討论，每次林燕秋在场，她就格外闹腾。方才，她拦住林燕秋，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然后又一个人跑回来拔草生气。
现在，她哭著质问自己为什么“老是跟她在一起，並且使对方冷落了她”。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形成了。
原来是这样吗？
仅仅几天，舍妹对林师姐竟就已经生出了如此强烈的，独占欲——？
他看著沈寧安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平淡的眸光里浮现出一丝瞭然的无奈。
林燕秋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坏到哪种地步，如果真是小傢伙想跟漂亮姐姐玩，他不会抱反对意见的。
沈寧安还在哽咽，抬起掛著泪珠的脸，满怀期望地看著他。
“怎么这样呢。”
周衍伸手，乾燥温暖的手掌按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又擦去她的眼泪。
“人际交往，怎么能因你一人喜好就断绝？”
沈寧安的嘴巴瘪了下去，新一轮的眼泪正在酝酿。
“不过————”周衍话锋一转，声线放缓了些，“既然你这么在意她，你哥哥也不是那种蛮横不通情理的人。”
————啥？
沈寧安脑子里全是问號，完全没跟上周衍的思路。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周衍转过身，对著空荡荡的小路捏了个传声诀，紧急召回林燕秋。
他的声音清越，片刻后，那抹鹅黄色的身影真的就从树后绕了出来。
“侯爷？”
周衍的手从沈寧安肩上拿开，不著痕跡地朝她那边指了指。
“舍妹对你有些话想说，刚才没好意思讲。”
“你们聊。”
说完，他投给沈寧安一个意味深长的注视。
那里面包含了鼓励、纵容，还有一种“为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坦然。
然后，在沈寧安呆滯的注视下，周衍真的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走了？？！！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晚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气氛尷尬得能滴出水来。
沈寧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巴微微张著，林燕秋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维持著一贯的礼貌，试探著开口。
“沈师妹，你————还有什么事吗？”
第二天，宗门的演武场上。
长老的训话在耳边嗡嗡，沈寧安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昨天傍晚的画面。
越想越气——
“————远程灵力操控，重在“凝”与准”！”
讲台上，负责这门课的关长老声音洪亮，不怒自威。
“今日的目標，是百步之外的浮空灵球。以自身灵力引动，击碎它！做不到的，留下来加练一个时辰，再罚抄门规一百遍！”
底下传来一片压抑的哀嚎。
关长老的课是出了名的难，惩罚也从不含糊。
沈寧安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抬眼看向远处那个飘在半空、闪著微光的灵力球。
那颗球在她眼里，一会儿变成林燕秋那张笑眯眯的脸，一会儿又变成周衍那张气死人的扑克脸。
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沈寧安！”
关长老一声断喝。
“你第一个上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沈寧安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在一眾灼灼注视下，走到了演武场中央的白线前。
她现在灵力紊乱，心浮气躁，根本不可能凝练出精准的灵力束去攻击目標。
怎么办？
好烦——好想快点结束——
她盯著那颗球，心里的无名火越烧越旺。
驀地，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凝练纯粹的灵力很难，但————给灵力找个载体呢？
下一秒，沈寧安手腕一翻，金属短箭出现在指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