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世界陡变。
光线和声音被瞬间吞噬，一股沉重到几乎凝为实质的怨恨迎面压来，周衍闷哼一声，护著沈寧安的灵力屏障瞬间微微震颤起来。
沈寧安咬住了下嘴唇，表情变得不太好看。有攻击即使在屏障的保护下也依旧渗透进来，对她整个人造成无死角的压力。
周衍反手將她捞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扛住了大部分的压力。
他只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闭关弟子的洞府，而是潜入了某个巨兽的心臟，四周全是粘稠的、搏动著的恶意。
“哥哥……”沈寧安小声。
“在。”周衍回了一句，脚步却没有停。
他一手揽著沈寧安，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撑开一片狭小的安全区域，顶著那股几乎要將人碾碎的压力，一步步往洞穴深处走。
洞壁粗糙，上面凝结著黑色的冰霜，那不是水汽，而是纯粹由恨意凝聚而成的实体。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方的黑暗忽然扭曲起来。
一幅画面在他们面前展开。
周衍正站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墟中，面目平静。
隨著一阵微风吹过，他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改变了形態，居然就从眉眼开始消散，整个人渐渐化作血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飞向空中，原地再也不剩一丝气息存留。
“不……什么……”沈寧安看著那个景象，心底的恐惧骤然涌上，下意识就想抬步靠近。
周衍却连半分动摇都没有，把孩子牢牢锁在怀里，顺便抬手一道蓝色刀光劈了过去。
“假的。”
刀光斩过，幻象应声破碎，重新化为漆黑的洞壁。
这鬼地方，就知道嚇唬他家糰子…
他刚想继续往前，脚下却一空。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这次不再是修仙宗门，而是一个穿著病號服的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周衍的脚步顿住。
他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那张因为长期昏迷而毫无血色的脸，一种莫名的无力感从心底泛起。
“哥哥？”
怀里，沈寧安努力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姑娘的声音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周衍回神，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用这个来动摇我？
模擬世界还挑衅上现实世界了……
他再次催动灵力，眼前的灰白压抑和病房瞬间扭曲、消散。
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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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黑暗中多了一些东西。
嗤！嗤！嗤！
无数道纤细却锐利无匹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攒射而来！
这些剑气没有固定的轨跡，杂乱无章，完全是失控力量的体现，却也因此更加致命。
不过周衍的反应更快，几乎在剑气出现的瞬间，他腰间的短刀便已化作无数条蓝色的丝线，在他和沈寧安周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那些狂暴的剑气尽数被柔韧的丝线挡下、弹开，没有一缕能够穿透这层防御。
周衍护著沈寧安，在剑气的风暴中穿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定。
他现在可以初步確认，这位林越师兄，怕是精神状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而且两人能成功进来，其实大部分功劳並不是靠他，周衍很清楚，主要还是手中的这个盒子。
许多即將侵袭过来的攻击都在感知到这盒子的后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仅仅是逝者的气息便可以让整个布局都为其倾倒，可想而知这些灵力的主人有多痴情。
终於，再往前，剑气风暴也渐渐平息。
洞穴的尽头到了。
那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盘膝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同样穿著一身素白的道袍，黑髮披散，面容清俊，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闭著双眼，一动不动，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整个人死寂。
如果不是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透支灵魂的恨意，周衍甚至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就是林越。
沈寧安有些害怕，但並未再像之前一样下意识后退，而是就停在原地，周衍的身边，定定看著那个男人。
也就在这时，石台上的林越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疯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死寂的虚无，以及那虚无深处，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衍和沈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