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只巨兽,黑暗中吐露着悠长的叹息。无尽的轨道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在晨曦微露的地平线上蜿蜒延伸,消失在远方的迷雾中,悠长,好似没有尽头。车轮与铁轨交织出的低沉轰鸣,如一首单调却安抚人心的摇篮曲,伴着微微的晃动,让人不禁昏昏欲睡。
四人带着尚未消散的困意,踏上了最早的那班。
蓝泽依旧是选择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清晨景象依稀可见,却像是一幅尚未完全醒来的画卷,朦胧中带着一丝冷意,一寸寸地被拉长,又消失在身后,整个世界似乎也像是被牵引着向前延展。
列车的速度并不快,似乎在用一种沉稳的姿态丈量着大地的脉搏,车头的灯光则如同夜色中一双坚定的眼睛,凝视着前方,远处,天空泛起一丝灰蓝,预示着晨曦的到来。
看着窗外的景物渐行渐远了,忽地就想起了苏轼说的那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但愿初相见,不负有心人。
是啊,究竟是怎样的终点,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呢?蓝泽这样想着,眼神透着深邃的复杂,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却无法拉回他早已飘远的思绪。耳边不时传来李梓然和林羡玩闹的笑语声,那声音轻快、鲜活,仿佛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他微微皱了皱眉,没去理会。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游离在自己的生命之外,静静等待那个未知的终点揭晓。
忽地,脸碰了一下。
蓝泽回神,顾晨不知何时变出一个保温杯来,递到他手上。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没事,可能是刚才有点走神了。”
蓝泽低声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意。
他接过保温杯,打开杯盖,热气扑面而来,是一股熟悉的柠檬蜂蜜水的香气。
“晕车又没吃早饭吧?”
顾晨边说着,在蓝泽身边坐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关心,“多喝点水,能舒服一些。”
看着瓶口冒出来的热气,又贴心地吹了吹。
蓝泽轻轻抿了一口水,温热的甜意缓缓滑过喉咙,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不少。他看着顾晨的眼睛,心中复杂的情绪涌动。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曾经他也为楚河宴做过这些吗?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顾晨见状,松了口气,又随手拿起一件外套盖在蓝泽身上,“先眯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我……我没事。”
蓝泽下意识低下了头,余光不停地瞟向李梓然和林羡。
“别逞强,好吗?”
顾晨知道,蓝泽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因为怕扫了大家的兴而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所以刻意开口提醒道。他不想看到蓝泽难受的样子,这样他会心疼,也觉得在朋友面前,甚至是在自己面前,没必要在意这些,不过,幸好,他想到了蓝泽有晕车的毛病,所以在出发前,他特意查了资料,买了许多治疗晕车有关的东西。
将他们一样一样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在桌上。
“怎么?小泽,你不舒服吗?”
一旁的林羡和李梓然也注意到了,问。
“啊?我没有,没……”
“他晕车!”
没等蓝泽回答,顾晨便抢先回答道。
“那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啊?”林羡看着桌上摆放的一大堆东西,关心地问道,似乎还有些心急,自责起来,“你真是的,要是晕车的话就告诉我们啊!我们都没发现,还这么大声音的说话,有没有吵到你?”
“有!”
顾晨铿锵有力突出一个字。
“没有没有,我是晕车,但没有那么严重啦!你们别听顾晨的,他有点小题大做了,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蓝泽摆摆手,拼命解释。
又瞪了对方一眼,顾晨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说过来时怎么看到他个大老爷们儿还带了个保温杯呢!”李梓然恍然,咧嘴一笑,打趣道,“我还以为这家伙不行了,年纪轻轻就开始进入养老模式了呢。”
“放心吧,再不行也比你强!”顾晨不客气的回怼道。
“哎?!你!”
李梓然一听,不乐意了,拍了一下桌子,叫嚷道。
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这种奇耻大辱,他怎么可以忍?更何况还是当着他的小羡面前说这些,为了夺回尊严,他撸起袖子,握紧拳头,叫嚣起来,“有本事咱俩试试,看谁比谁厉害!”
“我可不要和你试!”
顾晨意味深长看了李梓然一眼。
“啊!不对不对!”
李梓然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将林羡哄道,“小羡,你别误会,我不是说和顾晨,我才不和他呢!切,我只和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