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他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画面——
那个坐在躺椅上,悠闲地晃着扇子看报纸的老人;那个总是用苍老但温和的嗓音和他说话的人;那个告诉他“有问题随时来找我”的人。
那个温暖的,像是可以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的老爷爷。
—— 可是,他没有等到自己。
蓝泽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遗憾,像是不甘,又像是一种深深的自责。
他太久没有来了。
久到他以为,这一切都不会变。
可是,他忘了,时间不会为他停留,不会因为某个人的遗忘而放缓脚步,更不会因为某个人的迟到而等候。
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永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爷爷他最后,有说什么吗?”
男人愣了一下,抿了抿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他走之前,倒是一直念叨着几个名字。”
蓝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男人回想了一下,说道:“他说得最多的,就是‘那小子最近怎么没来啊?’”
蓝泽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当时问他‘哪个小子’,他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说‘这小子肯定遇上麻烦了,等他哪天想通了,就会来了。’”
男人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蓝泽却听得眼眶微微发热,指尖攥紧了衣角。
老爷爷……是在等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大把的时间,总能再来找老爷爷聊聊天,再听他讲讲那些不知真假但足够有趣的故事。
总想着明天,过后还有很多个明天……
可是,等他想通了,终于来了,爷爷却已经不在了。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有些问题,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已经成为了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蓝泽低下头,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压下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
“……谢谢你告诉我。”他声音有些哑地说道,“那……请问爷爷……他的墓在哪里?”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他几秒。
片刻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了个地址,递给蓝泽:“这里。他葬在镇上的老墓地,挺安静的,你要去看看的话,就早点吧,那地方傍晚后挺冷清的。”
蓝泽伸手接过,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最后的东西。
“谢谢。”他说。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低头继续摆弄手机,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生活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蓝泽却没再动,他站在那里,看着店里的摆设,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一切,几乎没什么变化。
货架上依旧摆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墙角的小柜子里还放着老爷爷曾经最喜欢的那只紫砂壶,玻璃柜台后的收银台上,还留着他常坐的那把椅子——
只是,那张椅子空了。
就像这里少了某种无形的温度,让整个店都变得安静而陌生。
“那……这个店呢?”
蓝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心底的不安和愤怒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男人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打算拆了。”
蓝泽的心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男人像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继续说道:“搞不懂我爸在想什么,我和他说过好几次,让他把钱拿来投资,随便买点理财产品,都比在这儿开个破礼品店赚钱。”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批评一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
“可他呢?一根筋,死活不同意,还天天说什么‘坚持初心’,结果到头来也没赚到多少钱。”
他扫了一眼店里那些老旧的摆件,目光落在角落的一面墙上,眉头微微皱起,满脸不屑地指着它说道:“还有这个‘心愿墙’,这是什么鬼东西?”
—— “希望家人健康平安。”
—— “想考上理想的大学。”
—— “希望能找到小时候的朋友。”
蓝泽的目光落在墙上,心头骤然一紧。
正是因为这面心愿墙,他才找到了楚河宴。
可男人却满脸嘲讽地摇了摇头,冷笑道:“以为写了就能实现梦想?简直无稽之谈。如果光写字就能赚钱,我也天天写。果然,老家伙才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