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怔怔地望着他,心底仍存着些许不解——难道自己误会楚河宴带他来的用意了?
就在顾晨还未完全理清思绪时,楚河宴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夜色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点缀着微弱的光。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笃定:“那时候,我们没能逃出去,但这次……”他停顿了一下,唇角轻轻上扬,勾出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仿佛带着些许释然,又似藏着某种期待。
“我相信你,这次不会再松开我的手了,对吗?”
夜风拂过,带起了楚河宴垂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轻轻掠过他的脸庞。他的眼神温和,却直直地望进顾晨的心底,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却又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那一瞬间,顾晨恍然大悟。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那些深埋已久的记忆仿佛被什么撕开了一道口子,碎片般的画面蜂拥而至。那天的风声、楚河宴倒下时眼底的惊恐、他微弱的呼喊、自己转身逃跑的背影……
一切的一切,如今都被这句话击碎,化作滚烫的情绪席卷而来。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痛意迟来的攀附上来,让他的喉咙微微发紧。
原来……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控诉,而是一场救赎。
楚河宴没有质问他,也没有责备他,反而……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握住的机会。
夜色下,顾晨低头望着眼前的人,楚河宴坐在轮椅上,明明比他矮了一截,但那种镇定和坚定,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楚河宴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上——指尖微微蜷缩,掌心微微收紧,隐约可以看到那一点点细微的颤抖。
他……其实在害怕吧?
他其实,比谁都更害怕吧?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了相信自己。
那一刻,顾晨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胸口闷得发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牢牢握住楚河宴的手指——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松开。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细汗,但却坚定地包裹住那只微微发凉的手,他握得很紧,很紧,仿佛生怕再一次失去。
街道两旁的路灯投下淡黄色的光晕,映在他们的肩头,拖出长长的影子。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微凉,轻轻拂过他们交握的手指,像是在给予某种无声的安慰。
楚河宴静静地望着顾晨,深邃的目光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了一个浅淡的笑意。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易察觉,却格外温柔。那是一种释然,也是一种信任。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柔而坚定:“嗯,走吧。”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开楚河宴的手。
其实,这条马路并不长,但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命运的悬崖边。
夜风裹挟着远处车辆的鸣笛声,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车灯划破黑暗,瞬间亮如白昼,又很快消失在远方。马路依旧是那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可此刻,在顾晨的眼里,它却像是一条横亘在他们生命之间的深渊——过去的遗憾、恐惧、不甘,全部静静地躺在这条冰冷的柏油路上。
他们并肩而行,手指紧紧相扣,谁都没有松开。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之上,忐忑、战栗,却又坚定不移。顾晨能感觉到楚河宴的掌心有些凉,指尖时不时微微颤抖,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加重了指间的力度,让自己的温度更牢固地包裹住楚河宴。他在告诉楚河宴:别怕,我在。
脚步一点点向前,他们穿行在这片回忆的影子里,每一步都像是踏入旧时光。
终于,当他们的脚步落在楚河宴当年倒下的地方时,顾晨的呼吸猛然一滞。
仿佛冥冥之中,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站在原地,耳边轰鸣作响,空气里仿佛依旧回荡着当年那刺耳的刹车声,混乱的叫喊声,围观人群惊慌失措的议论……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喘息,那天,他的世界轰然崩塌。
顾晨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楚河宴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侧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然后,他微微一笑,像是在告诉顾晨——这次,我们一起走过去。
顾晨深吸了一口气,心跳仿佛撞击着胸腔,他提醒自己——注意力集中,不要害怕,没事的,只要走到马路的另一边,他们就成功了。
车流仍在身后疾驰而过,但一切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世界的另一端。
当两人迈出最后一步,脚踏实地地站在马路对面时,顾晨的身体骤然一松,像是终于完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