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宴皱起眉头,疑惑地扫视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刚才还融洽轻松的气氛,怎么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了?
自己不过是分享了一个值得开心的消息,为什么蓝泽和林羡的表情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一言不发,甚至连李梓然都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浸。
不过,幸好李梓然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扬起一个看似自然的笑容,语气轻松道:“哎呀,这不是没想到嘛!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结果顾晨一见到你就跟你表白了,没想到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人,还是你。”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忽有所感一般,可蓝泽听着这话,却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地碾了一下,疼得麻木。
还是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锋利的刀口,一点点划开他自欺欺人的幻想,将那些刻意忽视的东西,残忍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顾晨不属于他的事实,可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接受”,不过是他装出来的。
他根本没有放下。
他在心里拼命压抑着那股翻涌而出的情绪,指尖微微颤抖,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早已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如果顾晨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嘶声裂肺地质问他——
——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去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为什么在他刚刚提出分手,心口的伤还没愈合的时候,就立刻奔向了另一个人?
——难道,顾晨其实早就想要离开自己了吗?他们之间的那段感情,到底算什么?
蓝泽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顾晨曾经对他许下的承诺,那些话当时听起来是那么笃定,那么温暖,像是一种永恒的保证。
可是呢?
现在回头再看,那些誓言就像一场笑话,苍白无力,轻飘飘得毫无分量。
狗屁承诺。
蓝泽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小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楚河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带着些许担忧,眼神温和地望着他。
蓝泽的心猛地一沉,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极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他勉强地笑了笑,摆摆手:“啊,我没事,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可当他抬头看向他们时,发现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不安,关心,还有忧虑。
他知道,自己演得并不好。
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伪装得更好了。
“小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楚河宴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关切,他微微皱起眉,目光紧紧落在蓝泽身上。
蓝泽站在病房的一角,像是与这间房里的温暖格格不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很快松开,脸上的表情勉强维持着平静。他知道自己的沉默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可他偏偏不想面对任何人的注视。
他努力让嘴角上扬,勉强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啊,我没事,你们是不是太敏感啦?”
说完,故作自然地抬起头,可就在他对上众人的目光时,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们的眼神太过直白——不安,还有掩藏在深处的忧虑。
蓝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莫名地有些心虚。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没偷过什么,也没欠过什么,可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他却做不到理直气壮。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那种像是被剥开伪装,赤裸裸暴露在众人面前的窘迫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仿佛成了舞台中央的独角戏演员,费尽心力地粉饰太平,假装自己毫无波澜,而台下的观众却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他何时会崩溃。
窒息感一点点涌上来,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手指也微微发凉。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可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如果现在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会不会当场戳破他的谎言?
他不敢赌。
他需要一个暂时逃离的理由。
蓝泽的目光迅速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寻找着一个可以借口离开的机会。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暖水瓶上。
就是它了。
他几乎没有思考,立刻走上前,伸手拎起暖水瓶,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道:“我看……我还是先去接点热水吧!”
他话音刚落,便迅速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病房外走去,像是在逃离什么不愿面对的东西。
门轻轻被带上,病房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