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嘴里那个刚吐出来的、极其囂张的烟圈,在触碰到“白起”头像的瞬间。
“咔擦——”
原本只有十几度的室温,在这一秒直接跌破冰点,石壁上甚至肉眼可见地爬上了一层白霜。
如果说刚才李信甦醒时的气势像一头下山的猛虎。
那此刻,眾人就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尸山血海铺成的绞肉机里。
那是令人灵魂颤慄的杀意。
“噹啷!”
李信手里那根才抽了两口的软中华,直接嚇得掉在了地上。
上一秒还踩著石床、指著白起头像骂【老猪蹄子】的大秦將军。
这一秒仿佛肌肉记忆觉醒,那条跨在床沿上的腿【嗖】地收了回来。
双脚併拢,腰背挺直,那个军姿站得比兵王雷战还要標准。
刚刚那股子【天上地下老子第一】的流氓劲儿荡然无存。
“武……武安君?”
李信的声音都在哆嗦,眼珠子疯狂乱转,根本不敢去看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灰色头像。
没有人回应。
雷战和陈锋手里死死握著枪,手心全是冷汗。
在那种级別的威压下,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只被霸王龙盯上的小白兔,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武安君……別误会!”
“末將没说您!我是说王翦!”
“对,就是王翦那老匹夫!”
李信突然怪叫一声,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死死指著还在床上懵逼的周澈。
“是他!武安君!都是这后生不懂事!”
周澈:“??”
李信一脸的大义凛然,衝著周澈就开始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末將刚才是在训这小子呢!”
“我问他,武安君都要醒了,为什么还不把好酒好肉端上来?!啊?!”
“红烧肉呢?快乐水呢?”
“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这后生实在是太抠门了!”
“末將气不过,这才声音大了点,动了肝火!”
“末將对您老人家那是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鑑啊!”
说完,李信还极其狗腿地对著那光幕虚拜了两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老消消气,继续睡,继续睡……”
“这肉马上就来,哪怕把这小子卖了也给您换肉吃!”
周澈:“……”
江晚吟:“……”
这一刻,周澈对史书中那位【壮志难酬、热血悲歌】的李信將军,滤镜碎了一地。
拼都拼不起来。
这哪里是名將?这分明就是个毫无下限的顶级甩锅侠啊!
然而,就在李信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起头像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道冰冷、断续,却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的古老意念,蛮横地挤了进来。
【何物……甚香?】
【肉……?】
紧接著,那道意念似乎有些嫌弃地扫过了李信。
带著一股【滚远点】的嫌弃。
【聒噪……退下。】
【无肉……勿扰……】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石室里那股令人心臟骤停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白起的头像重新归於死寂,仿佛刚才那一场惊魂只是眾人的幻觉。
空气中,只残留著那股淡淡的、未散的红烧肉味。
“呼——”
李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他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那半截沾了灰的中华烟,凑到雷战面前:
“借……借个火。”
“快,手抖,打不著。”
雷战此时也是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掏出打火机,打了三次才帮老祖宗点上。
“嚇死爹了……这老杀才还是那个暴脾气……”
李信猛吸一口,才觉得魂回到了身上。
周澈看著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祖宗,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忍不住调侃道:
“李將军,这就是您说的【也就是您敢在他帐前大声说话】?”
李信老脸一红,脖子一梗,又支棱了起来。
他把那根中华烟叼在嘴里,摆出一副深沉的长辈模样:
“咳……看什么看?懂不懂兵法?这叫战术性撤退!”
“再说了,武安君毕竟是长辈,又有严重的起床气。”
“咱们做晚辈的,顺著他点怎么了?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