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棋局,便也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偏厅里,膳食都已经摆上桌,却没有一人候着,便是沉舟都没有在。
赵知予也没有多想,主动伺候沈江辞用膳,给他夹的菜也都是他爱吃的,等沈江辞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的时候,赵知予又递过去一杯漱口茶。一连串的动作自然而又流畅,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伺候人用膳。
“行了,你也坐下吃吧。”
“是,多谢四爷。”
赵知予坐下,却发现沈江辞还坐在那里没动,她也没敢问,只是暗中加快了用餐的速度。沈江辞似乎并无什么事情要忙,就坐在那里看着赵知予,赵知予被他看得心中有些慌张,快速吃完后便放下了碗筷。
“你好像很怕本官。”
沈江辞说得肯定,赵知予闻言连忙摇头:“四爷您对知予很好,知予怎么会怕四爷呢,知予只是……敬重您。”
敬重?
沈江辞心中玩味地说着这两个字,而后挑眉:“既然如此,那你可清楚,你是谁的人?”
“自然是四爷您的。”
毫不犹豫,赵知予就做出了回答,看着沈江辞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赵知予忽而反应了过来。
合着,他还在秋后算账!
算她向大夫人告密的账!
这男人,心眼是针尖做的吗?
这都翻篇多少页了,竟然又翻回去了!
“四爷冤枉!知予真的……只是想好好伺候四爷。大夫人那边,知予也是没办法,四爷您若是不高兴,那日后知予便是被大夫人惩罚了,知予也什么话都不说就是了。”
她是他的通房没有错,可她还在教坊司的亲眷,也得要靠大夫人啊。再说了,也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她跟大夫人说的,是他们俩人之间的房事……
好吧,这的确是有些羞耻,却也没有泄露什么机密出去,赵知予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这点小心思,沈江辞如何看不出来:“赵知予,你若想一直留在本官身边,最好早点想清楚,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不就是教坊司里那几个赵家人,要不是为了那几个人,这个女人指不定还不会来到他身边。
若是没来沈府。
一想到教坊司里,容貌艳丽的女子的去处,沈江辞的眸中就闪过一丝戾气。
赵知予不知沈江辞心中想法,看到他突然就生气了,心底也有了些慌乱,他是真的不许她再在大夫人面前说什么,否则,只怕他不会再宠幸她。
她低垂下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便是俩人之间已经有了亲密的举动,她在他心中依旧是没有丝毫分量,和那些可以随时丢弃的物件也没什么区别吧。
“是,知予记住了。”
见她如此识趣,沈江辞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本官还要去书房,你去隔间休息吧。”
“是。”
没让她去书房伺候,赵知予心想,他估计是有正事要忙。
这几次贴身伺候沈江辞,赵知予也是发现了,她在书房伺候的时候,沈江辞几乎都没有忙正事,要不是在看书,看不就是在练字,这也更让赵知予肯定,有关父亲贪污案件的卷宗是沈江辞故意带回来试探她的。
这男人,看着是很快就能接纳她的身体了,可实际上,心里却在一直防备她。
或者换句话说,哪怕俩人之间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她也是不配站在他身边的。这个认知,赵知予一直都很清楚,是以也并没有什么失落感。
这天晚上,赵知予也没能去成汤园,因为泠音带着人送来了热水和一个新浴桶,就放在沈江辞的浴桶旁边,她也算是泡上了来到沈府后的第一个澡。
当然,汤园那次不算。
沐浴完后,赵知予换上了泠音送过来的新寝衣,坐在寝室里等着沈江辞,只是一直到夜幕笼罩整座沈府,灯笼高悬,照亮每座院子,沈江辞依旧是没有回来正房。
赵知予估摸着时间,大概已经到了亥时初,便走到正房门口,朝东厢房书房看去,书房还亮着灯,沉舟在书房门口守着,瞧着书房里透出来的影子,似乎还有其他人在里面,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忙不完。
赵知予心想,要不要送些宵夜过去,可一想到他在忙正事,赵知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他还不信任她,这样僭越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免得弄巧成拙,没有讨了他欢心不说,反而让他恼了她,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般想着,赵知予便又回了寝室内,在寝室里找到了一本书,看那书册卷边和磨损的程度,应该是经常被翻阅的。
赵知予看了下封面上的书名。
《笺谱》。
竟然是一本关于介绍各种花笺及制作方法的书。
没想到,沈江辞竟然还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不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