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
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古井,没有半点被当眾点名的慌张,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站起身,迎著全班五十道混杂著惊疑、幸灾乐祸和好奇的目光,看向门口那个手持他答卷,浑身散发著怒气的“冷麵阎王”。
高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冷笑。
他猜到了。
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子,肯定是考砸了,而且是砸得非常离谱,否则以刘教练的性格,根本不屑於当眾点名批评。
简瑶也投来了清冷的目光,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不解。
刘忠兵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讲台上,將那份写满了“標准答案”的试卷,重重地拍在讲桌上。
“啪!”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这份答卷,是你的?”
刘忠兵死死盯著许燃,声音里压抑著一股即將喷发的火山。
“是。”许燃平静地回答,只有一个字。
“很好。”
刘忠兵点了点头,拿起试卷,將那行囂张的注释,对著所有人展示,“这上面写著,每一道题,你都还有三种以上的更优解法?”
他一字一顿,像是法官在宣读罪状。
“请问,这是真的?还是你在跟我故弄玄虚?!”
轰!
全场譁然!
什么?!
还有三种以上更优的解?
这傢伙是疯了吗?
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的天,他不会以为在考试卷子上隨便写几句批註,就能矇混过关吧?”
“这牛吹得也太离谱了!一道c真题能有一种解法就谢天谢地了,还三种以上?”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把刘阎王给惹毛了,有好戏看了!”
高帆脸上的冷笑,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譁眾取宠了,这是在赤裸裸地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只有简瑶,她那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面对刘忠兵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许燃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说的是真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激起了千层浪。
“好!”
“好一个『是真的』!”
刘忠兵怒极反笑,他从粉笔盒里抓起一支崭新的粉笔,看都没看,狠狠地扔在了许燃面前的地上。
“那你现在,就到这块黑板上来!”
“第一题,那道组合几何题!你说你有更简洁的解法,现在,你给我写出来!”
“你不是说有三种吗?
不用多!你只要能写出一种!
一种比你试卷上那个用皮克定理的『笨办法』更简洁的解!
只要你能写出来,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可你要是写不出来……”
刘忠兵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像数九寒冬里的风,“那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基地!”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玩这么大!
这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公开处刑啊!
高帆抱著手臂,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是如何在一分钟內,灰溜溜地滚蛋的。
那个皮克定理的解法虽然繁琐,但已经是解决这道题最稳妥、最常见的思路了。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解法,能称得上“更简洁”。
在所有人或是同情,或是看好戏的目光中。
许燃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根粉笔。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平静地走上了讲台,站在了那块巨大的、足够他尽情挥洒的黑板前。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当著所有人的面,用粉笔书写数学的感觉了。
闭上眼睛,思维殿堂中,那副由无数星点构成的立体几何模型,再次浮现。
他要做什么?
写出閔可夫斯基和?
不。
那太欺负人了。
他的意念,在思维殿堂中扫过,像一个君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