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话像颗子弹,打得科温顿神情一僵。
“你是谁?”科温顿的声音沉了下去。
汤姆没直接回答,目光隨意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你確定要在这儿谈?”
科温顿眼神阴鷙地盯了汤姆几秒,又扫过他身旁的老治安官,鼻腔里哼出一声,侧身一让:“进来!”
吱嘎。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浓烈、混杂的气味劈头盖脸砸来:燃烧松脂的焦香、还有食物残渣的油腻,糅合成一股浓厚的生存气息。
光线吝嗇而昏沉,全靠壁炉里疯狂舔舐木柴的橘红火焰,以及几盏煤油灯挣扎摇曳的昏黄光晕照亮。
脚下是厚实粗糙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迴响。
四壁是赤裸裸、毫无遮掩的原木墙体,岁月的裂痕如同扭曲的蚯蚓爬满表面。
唯有壁炉周围和几处显眼的墙面,才掛著些彰显力量与征服的物件:
两桿长枪,一桿温彻斯特,一桿双管霰弹枪。
闪著幽冷的金属光泽,交叉悬在壁炉上方,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门口,隨时待命。
色彩浓烈的纳瓦霍毛毯,不仅是御寒物,更是无声炫耀的財富勋章。
巨大的鹿头和狰狞的野牛角標本,无言地咆哮著主人的勇武与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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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
巨大的石砌壁炉,霸占了整面墙的中心。
厚实粗壮的原木壁炉架上堆满了生活的残骸与战备:蒙尘的黄铜烛台、装著致命黑粉的火药牛角。
壁炉前,几把结实得近乎笨拙的木椅或粗礪的树墩凳围拢著唯一的热源。
房间中央,一张厚重、疤痕累累的原木方桌旁,只摆著一排孤零零的沙发。
牛皮软垫,看上去很舒服。
而此刻,所有的焦点都落在了桌面上:
一本摊开的厚重帐本,旁边是墨跡半乾的墨水瓶和一支斜躺著的钢笔,笔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一点微弱的寒光。
“我是特勤局的特工,治安官已经核实了我的身份。”一坐下来,汤姆就表明了身份。
科温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特勤局?財政局下面查假幣的?”
刚才的紧张瞬间消失,他一脸轻鬆地靠进沙发,“什么时候盯上土地兼併了?我看你们是骗子!”
汤姆毫不在意,隨手从怀里抽出一叠纸,“啪”地拍在桌上:“帮你干活的牛仔们的笔录!手印都按了。”
科温顿脸上的轻鬆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锐利:“他们人呢?”
汤姆语气隨意:“他们拿枪抢劫我的钱,现在……已经在波兹曼的绞架上盪鞦韆了。”
科温顿眯起眼,死死盯著汤姆,牙关紧咬:“你们想抢我的地!”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抢你的地?那真是你的地吗?!”老治安官怒吼出声,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汤姆脸上。
“土地办公室都认可了!谁说不是!”科温顿强势回击。
汤姆不以为然地接口:“证据確凿。想解释?留著跟法官大人说。”
“我当然会跟法官说!但你们?强盗!骗子!”科温顿不屑地瞥了眼治安官,仿佛在说:你从哪找来的愣头青合伙骗我?
“你才是强盗!你的牧场是霸占来的!你驱赶、威胁,甚至杀了他们!”
老治安官眼中全是凶狠。
汤姆皱了皱眉。
这治安官,气势汹汹,话里却透著一股虚劲儿。
“眼下,”汤姆转向科温顿,声音冷硬,“这个牧场你不適合再待了。收拾东西,离开!”
“哈哈哈!”科温顿被这命令气笑了。
在西部荒野,有人想靠法律让他滚出自己的牧场?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查假幣的特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是我的地盘!我的牧场!该滚的是你们!要不然……”科温顿的声音里透著最后通牒的寒意。
“你的手下证明了你用非法手段霸占土地!还有证人!哈里·科温顿,你要蔑视法律?”
汤姆步步紧逼,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科温顿心上,“你要反抗特勤局?你要叛变联邦政府吗?”
“你污衊……”科温顿刚要反驳。
“那就遵守法律!暂时离开!等法官宣判你无罪,牧场自然还你!”汤姆轻飘飘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科温顿的怒火。
离开?把牧场拱手相让?他的人已经吊在绞架上了!绝不能这样灰溜溜地走!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门外,喉头滚动,就要高声呼喊。
砰!
枪声炸响!
科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