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將艾尔莎抱了起来。
“汤姆!你要干什么?!”詹姆斯伸手想拦。
“这个人是屠夫!不是医生!”汤姆抱著艾尔莎,锐利的目光扫过父亲,“艾尔莎,我来救!”他的话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詹姆斯的质疑被堵在喉咙里。
汤姆已经抱著艾尔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间散发著绝望气息的屋子,將她轻柔地安置在自家马车上厚厚的毯子上。
“扎克!”汤姆低喝。
瘦高的扎克像弹簧一样蹦到跟前。
“你赶车!稳字当头!艾尔莎经不起顛簸!”汤姆的眼神锐利如刀。
扎克用力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紧紧握住了韁绳。
“库珀!”汤姆的目光扫向另一个伙伴。
“在!”
“看好牛群马群,別掉队!”
“明白!”
“西蒙娜,跟上!”
“是!”西蒙娜利落地跳上自己的马车。
没有请示,没有討论。
汤姆翻身上马,一抖韁绳:“走!”
他骑著马首先冲了出去!
扎克稳稳的驾著车跟在后面。
玛格丽特毫不犹豫地催动自己的马车紧隨其后。
克莱尔姑姑和玛丽也立刻驱动车辆跟上。
西蒙娜的马车捲起烟尘。
库珀则呼喝著,驱赶著庞大的牛群和马群开始移动。
詹姆斯看著瞬间启动、毫不迟疑的车队,狠狠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九月的怀俄明荒原已透出萧瑟。
北普拉特河的浅水区反射著金属般的冷光,车轮碾过岸边霜草,发出脆裂的声响。
汤姆的匕首楔进一株北美白柳,他刮开深褐老皮,露出底下金箔般的內皮。
九月寒风已榨乾树汁,树皮剥离的脆响格外刺耳。
“只要这层!快!”他吼著,把树皮条甩给岸边的西蒙娜。
西蒙娜跪在冰冷的溪水里,双手用力搓揉著树皮条。
浑浊的血色汁液立刻被湍急的河水捲走,那是伤胃的毒物,必须洗掉。
营地中央,篝火熊熊。
汤姆將洗好的树皮条铺在一块大石头上,抡起一块坚硬的燧石,发狠地砸下去!
砰砰砰!
坚韧的树皮被砸得稀烂,变成一滩湿漉漉的绿色絮,渗出乳白色的汁液。
他又抓起一把刚摘的松针,揉碎了狠狠拌进去。
“松针能引药!”他简短地解释,汗水混著菸灰从额角淌下。
西蒙娜把这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全倒进了架在火上的厚陶罐,加上水。
火舌舔舐著陶罐底部。
汤姆往火堆里埋了三颗小燧石,眼睛死死盯著。
“看著石头!”他朝西蒙娜喊,声音紧绷,“第一颗炸了別管!第二颗炸了小心!第三颗一炸,立刻把罐子端开!火候过了药就废了!”
艾尔莎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詹姆斯紧紧按住她完好的左臂,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焦虑和怀疑。
啪!
第一颗燧石在火里爆开,火星四溅。
陶罐里的水开始冒起细密的小泡。
又一声脆响!
第二颗也炸了!
水泡变得更大,咕嘟咕嘟翻滚起来,药汁顏色变成了深棕。
一股带著松木和苦涩的气味瀰漫开。
詹姆斯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汤姆的手臂:“停下!你这简直是在胡闹!你会害死她!”
汤姆猛地甩开父亲的手,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我在救她的命!”
他抄起一根木勺,在陶罐里用力且有规律地搅动起来。
药汁变得越来越粘稠,勺子提起来时,竟拉出了长长的、金黄色的丝线,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就在这时!
第三颗燧石变得白炽刺眼,猛地炸裂!
“就是现在!”汤姆和西蒙娜同时吼出声!
西蒙娜眼疾手快,用厚布裹手,一把將滚烫的陶罐从火上拽了下来!
汤姆迅速舀起一滴粘稠的药汁,滴进旁边一碗凉水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滴药汁没有立刻化开,而是凝成了一颗圆润琥珀色的小珠子,在水里沉浮了好几秒才慢慢散开。
“成了!”汤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柳树皮的止痛药成了!”
他立刻拔下羽毛管做的简易吸管,吸满那琥珀色的浓浆。
撬开艾尔莎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把药液滴在她舌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