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汤姆看向父亲。
“给泥鰍装上鞍子。”
“干什么去?”
詹姆斯目光投向远处:“谢伊召集开会。”
“我们?”汤姆疑惑地扫了眼韦德。
韦德点头:“队长让我来叫人。”
汤姆心里犯嘀咕,面上却波澜不惊:“好!”
“泥鰍!”
刚在泥地里打了个滚的泥鰍,闻声猛地窜出,泥点子甩了一路,精准停在汤姆面前。
瞅著这浑身掛泥的“泥猴”,汤姆认命地装上鞍子。
他翻身上鞍,咬牙切齿:“等著,非把你刷得鋥亮不可!”
泥鰍“昂昂!!!”一声欢嘶,响彻云霄。
詹姆斯一磕马腹,当先出发。
韦德紧隨其后。
落在最后的汤姆狠拽韁绳。
“慢点!咱不急!”
可韁绳刚松一丝,泥鰍“嗖”地就躥了出去!
人骡合一,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詹姆斯只觉一阵风颳过,那一人一骡已在前方狂奔。
他赶紧催马跟上,喊声被风扯碎:“慢点!”
泥鰍哪管这些?蹄声急乱如鼓点,眨眼就衝到了队长谢伊的帐篷前。
“不用急!”篝火旁,叼著菸斗的谢伊队长不慌不忙,隨手丟了块柴火进去。
汤姆能说自家这倔骡子只是饭后撒欢吗?他默默找了个地儿坐下。
“吃了?”旁边的托马斯抬眼看过来。
汤姆淡淡的回应道:“嗯,还没。”
“锅里还煨著咸肉,吃点?”托马斯挺热情。
汤姆心里一紧,可昨儿还剑拔弩张,今儿就亲如一家?这转变也太快了!
他显然忘了,白天那一通发威,震住的不止恩尼斯一个。
脸上连忙挤出个標准笑容,人家这么客气,他也不好总冷著脸:“不了,家里人还等著呢!”汤姆微笑婉拒。
目光扫过旁边的约瑟夫对方像被烫到似的,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啦?”
汤姆点头应了,心里却犯嘀咕:怪了,这约瑟夫怎么这么怕他?
莫非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等詹姆斯和韦德一到,队长谢伊便站到了篝火的光圈里,菸斗在指间闪著暗红的光。
“头一天上路,累,我懂。”他声音不高,却压得篝火噼啪声都小了,“但咱们爬得像蜗牛!十英里都不到?”
没人吭声。走了多远,各自心里都有本帐。
“这不行!”谢伊斩钉截铁,“想活命,就得快!明早提前拔营!”
“几点?”这声音响起得突兀,竟是汤姆。
谢伊扫了他一眼,没废话:“天擦亮就走。”
这话像块冰砸进火堆。
汤姆眉头微锁,连一向老实的约瑟夫也变了脸色。
“不行啊,队长!”约瑟夫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大伙儿骨头都顛散了,还没缓过劲……再说车马都还生手……”
“没时间缓了!”谢伊打断他,语气像冻硬的土块,“今天这速度,別说俄勒冈,冬天一来,全得冻成冰坨子餵狼!”
“可以先练。”汤姆的声音再次插进来,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练熟了,自然快。”
谁不想练?谢伊何尝不想在三岔口多停几天,把这群生瓜蛋子操练出来?可后面的豺狗……逼得人喘不过气。
谢伊瞥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
“不能这样啊,队长!”约瑟夫真急了,声音拔的老高,“车马都不熟,摸黑上路,那不是让大家送死吗?”
谢伊没料到约瑟夫敢这么顶,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低吼:“你当后面追著咱们屁股的是主日学校的乖娃娃?等沃斯堡那群烂肠子扑上来,绞索套上脖子都是轻的!到时候你连嚎都找不著调!”
怒吼声在死寂的营地上空炸开,篝火都仿佛暗了一瞬。
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像倒数的秒针。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汤姆的声音冷硬地响起,清晰得如同子弹上膛:
“停下休整。追兵,我来挡。”
这话像颗火星溅进火药桶。
眾人心头猛地一抽,连詹姆斯都抬眼看向汤姆。
“你挡?”谢伊盯著汤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菸斗重重敲在车辕上,“沃斯堡出来的渣滓,骨头缝里都流著脏血!你枪快?他们人多!枪多!心黑!真被他们当成肥羊盯上,碾死咱们跟碾死蚂蚁没两样!”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裹著西部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寒意。
“那按你的意思,”汤姆针锋相对,眼神锐利,“就凭这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