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庭审结束之后,他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无论王馥真怎么劝说都不管用。
“海子,去劝劝你爸,不吃饭怎么行。”王馥真对坐在沙发上的陈海说道。
“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还要人劝,不吃就饿著。”陈海头也不抬的说道。
王馥真不满的说道:“海子,你怎么能这样,他可是你爸!”
“他是我爸,毁我前程,害我坐牢的父亲!”陈海面无表情的说道。
因为陈岩石的原因,他的前途彻底毁了。
他对陈岩石不说是恨意滔天,但也不想再见到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他如今正在办理小皮球的转学手续,准备去京城工作学习,彻底离开汉东这个伤心地。
至於陈岩石,他也不管了,爱咋咋的。
“海子,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爸,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和小皮球,如果没有你爸,你也到不了今天。”王馥真伤心的说道。
“没有他我是到不了今天,但也不会坐牢。
我当初就劝他为了一套別墅不值得,他呢一意孤行,还说什么大家都这么干,没问题的。
我能怎么办,只能放弃调查,谁让他收了別人的別墅呢!”陈海气愤的说道。
事实上,他自个当初也觉得只要自己不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还能捞一栋別墅。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七八年过去了,周泽川竟然將这个案子翻了出来。
但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喜欢把问题推到別人身上,陈海也是这样,他现在就要將所有问题都推在陈岩石的头上。
他要塑造一个愚孝的人设,是因为无条件听父亲的话才放弃调查的,他並不是真的贪。
听著妻子王馥真和儿子陈海的对话,陈岩石分外的难受。
事实上陈岩石並不后悔这么做,他认为所有的过错都在周泽川身上,若非他执意调查,自己也不会有今天。
“妈,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我爸工作时期一直廉洁奉公,为什么退休之后要这么做呢?咱家真就这么缺钱?”陈海实在有些想不通,父亲的变化为何这么大。
王馥真嘆口气道:“你爸他是不甘心,他是捨不得权利,无论是张天和还是郑西坡,他们都对你爸充满了尊敬,让他再次感受到了权利。
再者,你爸也是为了给小皮球挣一份家业。”
听著妻子王馥真的解释,臥室里的陈岩石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他的想法,当然还有他的不甘心。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回忆起了当年打云城时的情形。
那年他仅仅15岁,心中充满了热血,为了背炸药包,特意虚报了2岁,就为了成为党员有资格扛炸药包。
当年他们尖刀班16个人,一场战爭下来牺牲了9人,活著的7个人也都个个负伤,后来又有一人不治身亡。
最终,他们一个班活下来6个人。
这个时候的他和战友们,是在用生命和鲜血践行自己的入党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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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爭结束后,他们六人伤愈后想到了班长沙振江。
作为代理班长的他是当时地位最高的一个,也是他带人去了沙振江的村里,找到了还是孤儿的沙瑞金,让他成了沙振江的后代,並资助他上了学。
离开沙家坝,他们6个尖刀班的战士继续回部队服役,几个月后,解放战爭爆发。
因为部队扩张,他们6人都得到了提拔,且隨著战爭的发展,一个个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胜利后,他遇到了现在的妻子王馥真。
王馥真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认为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於是劝说他退役到地方上工作。
在王馥真的引导下,他率先离开部队,而其他5人並没有第一时间退役,还参加了后面的一些零星战斗以及1v17战爭。
此后,因为妻子王馥真的家庭背景,他直接被下放农场劳动。
改革开放后,他们一家得到平反,得以参加工作。
但因为学歷水平等各种因素,他的提拔並不快,相反当初的几个战友在部队里並没有受到什么大影响,一个个跑到了他的前面。
自己这个班长反而成了最垫底的一个,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从此他便减少了与这些人的来往,一直到他退休。
退休后,他的处境更加不堪,更加无人搭理他了。
这个时候他才慢慢的恢復了与其他几位战友的联络,但时间就是世间最好的良药,儘管他们都是生死战友,但感情也慢慢变淡了。
也幸亏是生死战友,否则其他人更加不会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