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杨密开口，语气很轻：

    “我是老板。”

    她没说后半句。

    但热巴听懂了。

    你是演戏的，我是给戏的。

    她给的角色，她教的人。

    热巴的笑容敛了一瞬，很快又扬起来，更甜更软：

    “蜜姐说得对，是我越俎代庖了。”

    她侧过脸看向陈凡，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学弟毕竟是跟着我进来的，万一哪里没演好，别人还以为是我没教到位呢。”

    她说着，顺手把陈凡身侧垂落的衣摆理了理。

    动作轻柔，指腹蹭过他的腰封边缘。

    陈凡背脊僵住。

    杨密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行，”她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教。”

    热巴笑着道谢，往前挪了半步。

    两人位置互换。

    杨密瞧着热巴与陈凡那亲密无间的举动，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句！

    这死丫头，尽坏我好事！

    她身为老板，又顶着顶流的光环，此次亲自来见陈凡，不过就是想让陈凡对自己印象深些，写日记时能多提自己几句罢了。

    哪曾想，热巴这小妮子横插一杠，把她的计划全搅乱了。

    杨密心里窝火得很，却又不好明着发作。

    她满心疑惑，看向热巴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陈凡：“……”

    他感觉自己哪是什么仙君，分明就是那块被两只猫同时觊觎的小鱼干。

    热巴对自己这般态度，倒也勉强能理解。

    可杨密怎么也这副模样？

    难道她真看上自己了，想潜规则自己？

    陈凡满心疑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不过，拍摄即将开始，容不得他再胡思乱想。

    他赶忙盘腿在树下坐定，依照杨密方才所教的手势掐诀，目光平直地望向正前方。

    热巴从画左入镜。

    她走得轻，裙摆扫过青石板，几乎没有声音。

    剧本写的是：凤九途经仙君，抬眸，与对方视线相接，五秒。

    但热巴没按剧本走。

    她走到他身侧时，脚步慢下来。

    不是路过。

    是驻足。

    然后她偏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瞳仁清澈，映着头顶花枝筛落的碎光。

    陈凡接住那个眼神。

    他其实没在演。

    他是真的愣住了。

    五秒。

    一秒、两秒、三秒……

    热巴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凡看见她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像是惊讶。

    像是确认。

    又像是什么别的、他说不清的东西。

    “卡……”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热巴像被惊醒，倏地收回视线，耳尖浮起一抹淡红。

    她垂下眼，语气若无其事：

    “演得还行。”

    陈凡看着她飞快眨动的睫毛，没戳穿。

    不远处，杨密靠在椅背里，指尖轻敲扶手。

    她的目光掠过热巴发红的耳尖，又掠过陈凡那张还带着点恍惚的脸。

    什么都没说。

    只是敲击扶手的速度，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