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却稳:“没事,快下崖,别被流弹咬上。”
魏大勇张了张嘴,没再多说,加快下攀的速度。
段鹏亦是这般。
陈峰咬紧牙关,右臂肌肉绷得像铁。
脚尖在岩缝里交替蹬踩,左臂垂着,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在崖壁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痕迹。
....
崖底。
杨守山一直仰头望着崖壁,见到陈峰下来,顿时欣喜不已。
可猛然发现陈峰左臂那片洇开的血迹,脸色骤变,急步迎上前去:
“陈峰同志!!”
老耿同四名战士紧随其后。
陈峰落地时脚下一软。
杨守山一把扶住他胳膊,搀着他缓缓坐下:
“你受伤了,快!快坐下!”
陈峰挤出个笑,摇摇头:“不碍事,把子弹取出来就好了。”
说着,用右手去解背囊。
“我来。”杨守山伸手帮他取下。
陈峰道了声谢,盘腿坐在地上,用右手拉开背囊拉链。
正往外取手术工具时,崖壁上又落下两道身影。
魏大勇脚刚沾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峰跟前:
“陈医生,有啥要俺做的?”
段鹏紧随其后。
看着陈峰左臂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喉咙发紧:
“陈医生,你说,俺干啥都行。”
陈峰摇了摇头:“你们不懂医,帮不上忙。”
说着,从背囊里取出消毒纱布、手术刀、止血钳、持针器。
一样一样码在手边。
“我一个人虽然费力些,但还可以。”
杨守山蹲在他身侧,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随时准备搭把手。
老耿拉着段鹏的袖子,压低声音:“段兄弟,这到底是咋回事?”
段鹏将事情经过简述一番。
老耿听着,目光落在陈峰那张沾着灰和血汗的脸上,肃然起敬。
杨守山五人听罢,脸上的自责藏也藏不住。
毕竟,陈峰是为了救他们才爬上悬崖的。
陈峰拿起碘酒棉球,用右手攥着,牙齿咬住棉球一端。
撕开包装,开始擦拭左臂伤口周围的皮肤。
动作很慢。
因为只能用一只手。
他低头,用牙齿咬住衣袖撕开一道口子。
露出那个仍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弹孔不大,边缘皮肉外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
他把一卷消毒纱布塞进嘴里咬住。
右手拿起手术刀,刀尖凑近伤口边缘,顿住。
深吸一口气,屏住,手腕稳稳递出。
刀尖切开伤口边缘,鲜血涌出来。
他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继续下刀。
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一直切到能看见嵌在肌肉里的子弹头。
他放下手术刀,拿起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的皮肤轻轻向两侧分开。
子弹卡在肱二头肌和肱骨之间,周围的组织已经有些发炎。
他用镊子夹住弹头边缘,轻轻往外拔,弹头松动了一下,又卡住了。
陈峰闷哼一声,牙齿咬紧嘴里的纱布,用力一拔。
弹头被取了出来,叮当掉在旁边的止血盘里。
他用镊子探了探创腔,确认没有残留的碎骨和弹片。
拿起无菌盐水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冲洗创腔。
然后用持针器夹住缝合针,开始单手缝合。
针尖穿过皮肤,带出羊肠线。
再穿过另一侧,打结。
每一针都稳,每一结都紧。
额头的汗汇聚在下巴尖上,啪嗒啪嗒滴在膝盖上。
缝完最后一针,他用剪刀剪断线头。
往创口上撒了厚厚一层磺胺粉,用纱布盖住创口。
做完这些,他吐出嘴里那卷被咬得变了形的纱布,长长舒了口气。
伸手去拿绷带,准备包扎。
杨守山伸出手:“我来。”
陈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麻烦杨营长了。”
杨守山接过绷带,一圈一圈缠在陈峰左臂上。
力道不轻不重,缠得整齐。
“该说谢谢的是我。”
杨守山缠好绷带,将结头轻轻掖进去,看着陈峰的眼睛:
“要不是你,我和弟兄们今天都交代在崖上了。”
陈峰一笑,目光越过杨守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