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世代忠良,沙场百战血染袍...”
苏玉卿上前一步,开嗓。
声音清亮无比:
“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
身后十二名姐妹齐齐接腔。
虽不及苏玉卿那般清亮,却整齐划一,汇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头戴金盔,压苍鬓;铁甲战袍,又披上身...”
没有鼓乐伴奏,没有戏台布景,只有满天繁星和一堆篝火。
可她们的唱腔,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劲头。
那是不甘屈辱的倔强,是宁死不折的骨气。
百姓们听着,有人轻轻打着拍子,有人跟着哼唱。
孩子们虽听不懂戏文,却也被那股气势感染,仰着小脸看得入神。
刘兰凤攥着胡秀珍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玉卿她们。
唱至中段,苏怀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
这一句唱得底气十足,混着胸腔里压抑的浊气,一同吼出。
林砚的声音紧随其后,稳稳托住师父的尾音。
苏玉卿和十二名姐妹齐齐接口。
“叫侍儿快与我把戎装换上,到校场整军伍,去把贼平...”
最后一句落下,篝火旁安静了片刻。
然后,掌声如雷。
“啪啪啪!”
“好!”
百姓们齐齐叫好,孩子们拼命拍着巴掌,手掌拍红了也不肯停。
战士们跟着鼓掌,大声喝彩。
赵刚压压手,引向苏玉卿她们,声音沉缓:
“这十三名女同志被迫流落风尘。”
“但却如戏文中唱的那般,巾帼不让须眉!”
“咱们妇救会的胡秀珍同志,和十二名女护士,被鬼子困在城里。
“是这十三位女同志,换上她们的衣服,把鬼子引开。”
“胡秀珍同志她们才能安全出城。”
“为此,她们饱受鬼子折磨。”
“她们脸上的伤...便是因此而来。”
话音落下,篝火旁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
百姓们拍着巴掌,看向苏玉卿她们的目光里不再是好奇,而是满心敬佩。
刘兰凤拉着胡秀珍的手,仰着小脸:“娘,那几位姐姐真勇敢!”
胡秀珍眼眶微红,重重点头:“嗯,她们是世上最勇敢的人!”
“姑娘,你们受苦了!”
人群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往后在咱们赵家峪,谁要是敢说你们半句不是,俺第一个不答应!”
苏玉卿的眼泪啪嗒掉下来:“谢谢大娘...谢谢....”
“谢谢大娘...”其余姐妹跟着道谢。
一名年轻媳妇,指着自己:
“以后俺家给你们备着饭菜,你们随时来都行。”
“谢谢...谢谢....”苏玉卿她们流着泪道谢。
“姑娘,俺家闺女跟你学唱戏可以吗,苏先生教的人太多,太累了!”
“俺闺女也....”
“....”
苏玉卿看着那些望过来的目光,满是质朴的敬佩与真心。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继而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十二名姐妹齐齐鞠躬。
“谢谢...谢谢乡亲们...”
林砚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苏怀安看着苏玉卿脸上释然的泪,看着那些真心接纳她们的乡亲。
嘴角微微弯起,眼眶却悄悄红了。
赵刚适时开口:“好了,乡亲们,同志们,苏姑娘她们的戏唱完了。”
“接下来,由陈峰同志和秦贵同志,给大家来一段趣话。”
“名字叫作‘主角与配角’”
百姓们交头接耳起来。
“主角与配角?趣话?”
“不知道,听着挺新鲜的。”
“陈医生还会这个呢?”
“....”
赵刚见此,含笑退至一旁。
陈峰和秦贵一前一后上前。
陈峰穿着八路军军装,领口风纪扣扣得整整齐齐。
腰间的皮带上,别着一把木制手枪。
秦贵穿着一件灰布短褂,袖口松垮垮的耷拉着,头上扣了顶礼帽。
帽檐往下耷拉着,瞧着便是投敌的汉奸。
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