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珍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嘴唇紧抿。
石田宏明盯着她看了数息,抬手攥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向一侧。
目光落在她的耳后,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印痕,是长期佩戴口罩留下的。
石田宏明松开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医院的人?”
胡秀珍只是冷冷盯着他。
石田宏明不再看她,转向秦贵:“秦桑,你做得很好。”
秦贵忙道:“大佐,此人被捕,那些八路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她。”
石田宏明挑了下眉毛:“哦...”
秦贵凑近半步:
“八路素来讲究同生共死,她们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石田宏明点点头:“有道理。”
“秦桑,辛苦了。”
他朝一旁的鬼子少尉抬了抬下巴:
“松田君,带秦桑他们去休息,安排在东侧的客房。”
松田健一立正:“嗨!”
秦贵朝石田宏明点头哈腰:“多谢大佐阁下。”
说完,随松田健一朝外而去。
....
不久。
松田健一回转办公室,在石田宏明面前立正:“队长,已经安排妥当了。”
石田宏明招招手。
松田健一上前两步,俯下身。
石田宏明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胡秀珍,压低声音:
“把她跟鸣玉楼那批女人关在一起。”
“安排懂中国话的人,日夜监听。”
“另外。”石田宏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查一查秦贵和他手下那几个人。”
松田健一愣了一下,抬起头:“队长怀疑秦贵是八路的人?”
石田宏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上那道陈年刀疤。
“佐佐木死在河源附近,他这个翻译官却毫发无伤。”
“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出现在怀朔。”
“还在这个时候擒下一名女八路...”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松田健一思索着道:
“佐佐木君阵亡。”
“秦贵身为翻译官,担心回河源受到牵连,前来怀朔投奔倒也算合理。”
“不过...抓住女八路这事,确实有些巧合了。”
“我这就去查。”
石田宏明伸手,在松田健一肩膀上拍了拍:“辛苦了。”
松田健一摇头,走到胡秀珍面前,揪住她胳膊上的麻绳:“走。”
胡秀珍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回头冷冷看了石田宏明一眼,被推出门去。
....
东侧客房里。
魏大勇和段鹏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耳朵竖着,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李云龙凑到陈峰身旁,压低声音:“一入夜,你就想办法弄些家伙来。”
陈峰点头:“团长放心。”
李云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转身走到窗边,透过铁栏杆望着院子里的动静。
院子里,一队鬼子兵正列队跑过,军靴踩在地上哒哒作响。
....
宪兵队地下牢房。
石阶又窄又陡,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走廊尽头是一排铁栅栏,栅栏后面蜷缩着十几道身影。
苏玉卿靠墙坐着,嘴角结着血痂,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开口唱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清亮得像一把刀子,划破了牢房里的死寂。
“一更牢内冷风飘,铁窗遥遥望晋尧...”
其余十二名姐妹陆续抬起头。
有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人嘴唇干裂渗血。
但听见这熟悉的调子,纷纷跟着唱起来。
“一身落泥何须恼,不肯屈膝侍蛮獠...”
“甘把残躯填虎窖,护住新芽往外逃...”
苏玉卿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越唱越稳。
“他年故土狼烟扫,黄土坟前草木高...”
最后一句落下,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一名年纪最小的姐妹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把眼睛。
苏玉卿来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铁栅栏外传来脚步声。
松田健一推着胡秀珍走到牢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锁。
将胡秀珍用力推了进去。
胡秀珍踉跄了几步,被苏玉卿一把扶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