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生看着他，眼底翻涌一瞬，最终只沉声道：

    “上台。”

    “咱们的戏，该唱了。”

    锣鼓敲响，少年青衣扮相，同老生一同登台。

    台下的日伪还在乱作一团。

    谁也没心思细听戏文，更没人留意两道大门早已被牢牢锁死。

    二人开唱《苏武牧羊》

    少年开嗓，声音清越，穿云裂石：“汉苏武，在北海，身体困倦...”

    老生接腔，苍凉平缓的唱腔在戏台上缓缓铺开：

    “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

    楼上包厢里。

    剩下的鬼子慌作一团。

    有人蹲在鬼子头头的尸首旁，手指发抖的探着鼻息。

    有人抓着电话筒拼命摇动，却始终接不通线。

    戏曲缓缓推进。

    唱至中段。

    老生一声唱腔陡然铿锵：“雪地冰天，守汉节，宁死不折腰！”

    这一句便是动手信号。

    二人借着身段走位，水袖翻飞间，将后台备好的火把点燃抛出。

    火把精准落在，戏楼四角夹层藏好的干柴堆上。

    那是他们提前数日便布置好的。

    干柴堆上浇了煤油，遇火即燃。

    转瞬之间，火光骤然窜起。

    火苗顺着老旧木梁飞快向上蔓延。

    浓烟瞬间席卷整座戏楼。

    楼内的日伪本就因刺杀大乱，此刻又见火起。

    彻底炸开了锅。

    “着火了。”

    “快跑！！”

    有人疯一般冲向前后大门，拼命拍打撞击。

    可两道木门早已被锁死。

    粗重的木栓纹丝不动。

    任凭众人拳打脚踢、肩膀冲撞，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却始终不曾开启分毫。

    木窗被铁钉钉死，牢不可破。

    有人试图用枪托砸开窗扇，砸了几下，枪托断裂，窗框却只裂了道缝。

    烈火顺着帷幕、木柱不断吞噬整座楼宇。

    枪声、嘶吼声、火烧木梁的噼啪声混作一团。

    漫天烟火浓烟笼罩戏台。

    台下已是人间炼狱。

    台上二人，自始至终稳稳立在原地，半步不曾后撤。

    少年的戏服边角被烟火熏焦，脸上落满烟灰，但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继续唱着，声音依旧清越：“心存汉社稷，旄落犹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