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坎上，手里攥着一根柳条。

    眼睛不时扫过远处的山道，耳朵竖着，听着四下的动静。

    雪蛋窝在他脚边，嘴里嚼着一撮嫩草，偶尔抬头咩咩叫两声。

    铁蛋凑过来，挨着二小蹲下：“二小哥，你说鬼子还会来吗？”

    二小手里的柳条在地上顿了顿，摇摇头：“不知道。”

    狗剩也凑过来，声音脆生生的：“二小哥，鬼子要是来了，你怕不怕？”

    二小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怕啥，我会功夫。”

    铁蛋追问：“那鬼子要是把你抓住了呢？”

    二小笑着摇摇头：“放心，鬼子抓不到我。”

    “打不过我就跑，跑不过我就引。”

    铁蛋眨巴着眼睛：“引？引到哪儿去？”

    二小指了指驻地旁边的方向：“引到咱们的地盘去。”

    “这是团长说的。”

    铁蛋和狗剩对视一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就在这时。

    雪蛋忽然站起来，耳朵竖起，朝山下方向发出低低的咩叫。

    二小顺着雪蛋的目光看去。

    山道尽头。

    一片灰黄的山峁之间，有一列黄绿色的身影正朝这边快速移动。

    钢盔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刺刀挑在枪口上，明晃晃的一排。

    是鬼子。

    二小猛的攥紧手里柳条。

    那队鬼子行进的速度极快，不同于寻常步兵笨拙的步态。

    黄呢大衣下摆甩得虎虎生风，踩在黄土上的脚步声密密匝匝。

    队伍最前面，一个鬼子军官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张望。

    二小一把拽起铁蛋和狗剩：

    “快！快往回跑，不要停！告诉团长，鬼子来了！”

    “让团长他们带人去八道拐！”

    铁蛋脸都白了：“二小哥，那你呢？”

    “别管我！快走！”二小推了他一把，力道大得铁蛋往后踉跄了两步。

    铁蛋看看二小，又看看远处越逼越近的鬼子，咬咬牙。

    拽起狗剩的手，往回跑去。

    狗剩被他拽得跌跌撞撞，扭头喊：“二小哥！”

    二小仿若未闻。

    蹲下身，一把捞起雪蛋，脸贴着它的耳朵：

    “雪蛋，你带着羊群先回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