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炕头，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被子。

    听见推门声，他扭头看来。

    “望子，回来了？”

    林望走到炕边，在炕沿上坐下。

    林敬山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问：“节目...好看吗？”

    林望点点头，把今晚的演出简略说了一遍。

    林敬山听完，握住林望的手：“望子，你该去参加红军。”

    “你爹娘...是被白狗子害死的。”

    “这个世道，白狗子当道，老百姓哪有活路？”

    “红军不一样。”

    “他们帮咱们治病，给咱们演戏，买东西还按市价给钱。”

    “这样的队伍，值得你跟。”

    他顿了顿，握紧林望的手。

    “望子，记住。”

    “有国...才有家....”

    林望听着，眼泪又淌了下来。

    看着林敬山，重重点头：“爷爷，我去参加红军！”

    林敬山欣慰的笑了，轻轻摸着林望的脑袋：“好...好啊...”

    林望将脑袋埋进林敬山怀里，肩膀不停耸动，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林敬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祖孙俩依偎的影子。

    ....

    渭河北岸。

    白狗子第三军指挥所。

    王坤手里攥着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依旧是忙音。

    他已经拨了十几遍。

    支锅石峡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他放下听筒，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烛火在灯盏里跳跃，映着他那张阴沉的脸。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驻守丁家门口几名士兵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军座...！”

    “飞机...”

    “四架飞机...全被红军打下来了！”

    “支锅石峡...也...也丢了！”

    “冯团长...冯团长他...殉国了！”

    王坤虽然已经料到这个结果。

    可亲耳听到，还是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猛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怒吼：

    “废物！滚！滚出去。”

    几名士兵浑身一颤，慌忙起身，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待那些士兵离去，副官方思明方才看向王坤，小心翼翼的问：

    “军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