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架飞机俯冲而下。
机翼两侧喷出两道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冻硬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土花,像有什么东西在犁地。
从队伍前方一直犁到后方。
碎石和土屑打在陈峰脸上,火辣辣的疼。
老班长按着他,纹丝不动。
飞机从头顶掠过,开始爬升。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陈峰趴在地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原来...这就是空袭...
不是屏幕里那些画面,不是文字里那些描述。
是大地在颤抖,是耳朵在嗡鸣,是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班长松开他,问:“伤着没有?”
陈峰摇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没...没有...”
老班长松了口气。
伸手把他拽起来,替他拍掉后背上的泥土,板着脸道:
“下回见到敌机,不许再愣着。”
陈峰连连点头:“记住了,老班长。”
“多亏了你...”
老班长摆摆手,没说话,目光扫向四周。
陈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地面上炸开三个大坑,坑边的冻土被掀翻,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
坑周围的枯草被烧焦,冒着缕缕青烟。
那串机枪子弹打出的弹孔。
从队伍前方一直延伸到后方,像一条笔直的虚线。
王庸已经站起身,扫过众人,大声问:“有没有人受伤?”
各师、各团的指挥员闻言,当即开始清点人数。
片刻后,陆续有人回报。
“报告!十师两人轻伤!炸弹碎片划伤!”
“十一师三人轻伤!子弹擦伤!”
“二十五师两人轻伤!”
“二十六师一人轻伤!”
王庸听着,眉头微皱:“有没有重伤?”
“没有!”
“没有!”
“没有!”
王庸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点点头:“卫生员!立即包扎!”
“是!”几名卫生员应声,背着药箱朝伤员跑去。
文清禾也在其中,蹲在一名手臂被弹片划伤的战士面前,飞快打开药箱。
王庸迈步,朝陈峰这边走来。
老班长见此,转身朝柱子和小石头走去。
柱子和小石头正从地上爬起来,两人脸上都沾着泥土。
柱子吐了吐嘴里的沙子,见老班长走来,忙问:“老班长,陈大哥他...”
老班长摇摇头:“没事。”
小石头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老班长伸手,替小石头拍了拍身上的土。
王庸走到陈峰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沾着泥土,头发上还有几根枯草。
关切的问:“没事吧?”
陈峰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方才...多亏了老班长。”
“没事就好。”王庸轻轻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没想到白狗子反应这么快。”
“今晚得辛苦你一趟。”
“运些前卫-2单兵防空导弹过来。”
陈峰没有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方才亲身感受过飞机投弹、扫射的威力之后,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若不解决这两架飞机,让白狗子投鼠忌器,往后时刻都得提防着天空。
行军速度会被拖慢,还会有更多战士受伤。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白狗子觉得红军拿他们的飞机没办法。
得让他们疼。
疼到不敢再来。
....
随后,队伍继续向北。
经过丁家门时,驻守在此的一个排的白狗子远远看见红军旗帜。
又看见那黑压压的人潮,连枪都没放几响就跑了。
王庸没有下令追击。
只是让人收缴了白狗子留下的物资,下令在此短暂休整。
....
丁家门以北,支锅石峡。
夜色浓稠。
峡谷两侧是刀削般的绝壁,谷口最窄处仅容两三人并行。
碉堡依着崖壁而建,射击孔正对谷口方向。
碉堡内,团长冯耀南正站直身子,手里握着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王坤的声音沉稳有力:“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