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英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等电话那头的骂声稍微小了,才慢悠悠地接话。
“爸,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这就回天津去。”
“放屁!你给我在他身边老实待着!”
张雨廷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两万就两万,老子出得起!你直接去找奉天会馆支就行!”
“好嘞,爸您注意身体,长途费挺贵的,我先挂了!”
张怀英生怕张雨廷反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张雨廷握着盲音的听筒,气得把电话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他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喜顺!喜顺!”
副官喜顺立刻连滚带爬地跑进屋,立正敬礼:“大帅,您吩咐!”
张雨廷指着北平的方向,满脸横肉直哆嗦。
“联系奉天会馆,给二小姐支两万大洋,另外你让他们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二小姐和那个狗日的陈楷!”
“记住了,尤其是二小姐的肚子!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第一时间通报给我!”
喜顺愣了一下,问道:“大帅,什么是意外情况?”
张雨廷气的将桌上的报纸甩在喜顺身上:“你说是他妈的什么意外情况?你这两年给六子处理的还少吗?”
喜顺赶紧说道:“是!大帅!如果有意外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二小姐联系医院处理掉,绝对不走漏一点风声!”
“放你妈的屁!”
张雨廷将桌上的文件朝着喜顺身上砸了过去:“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处理了?
发现怀英怀孕,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找他陈楷算账!”
喜顺这才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奉承:“大帅高明啊!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咱们再一逼婚,这陈先生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您的手心了!”
张雨廷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哼,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陈楷就算脑瓜子再好使,也逃不出老子的五指山!
哼,我管他什么孙大炮,什么冯奉先,他们再牛逼能管得住他裤裆里的那点事儿吗?”
“哼!老子就能!”
…………
与此同时,北京城内的山西会馆。
阎老西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文,整张脸愁成了苦瓜。
这是一封陕西督军胡景翼的回电。
白忙活了!
全都是无用功!
这几天他为了外蒙的事情,真是急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从外蒙那边的晋商掌柜传回来的绝密消息,外蒙活佛哲布尊丹巴确实已经圆寂了。
紧接着,最让他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苏联人动手极快,说是要谨防领导人逝世,出现动乱,于是严格控制了外蒙边境的所有通道。
现在别说运货,就是进入外蒙吊唁的宗教人士和蒙古王公,也必须拿着政府特批的条子才能放行。
这一招直接卡住了晋商的脖子。
大批运往库伦的茶叶、丝绸和日用百货全都滞留在张家口,一天损失的流水就高达上万大洋。
这可是山西财政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