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就在昨天,章嘉活佛在火车站亲口告诉我的,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带着那些内蒙王公,去库伦奔丧了。”
阎老西听完这话,一脸讶异。
章嘉活佛那是什么身份?
那是内蒙的宗教领袖!
陈楷居然能跟这种级别的人物在谈笑风生?
而且连这种绝密消息都能拿到手?
这年轻人背后到底还有什么背景?
阎老西脑子里嗡嗡作响,平时精于算计的脑瓜子这会儿全乱了。
他决想不到,陈楷和章嘉活佛能见面,纯粹是因为溥宜的关系。
不过阎老西现在没功夫去想这些,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而站在一旁的侄子阎阜贵满脸迷茫。(外甥改成侄子,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阎阜贵,联动一下)
他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嘟囔:“督理,您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外蒙死了个老和尚吗?跟咱们山西有半毛钱关系?瞧把您吓的。”
“你懂个屁!”
阎老西一拍大腿,气得破口大骂:“你知道这事儿有多大吗?”
陈楷放下茶杯,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青年,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小兄弟,你们阎督理着急,是因为你们山西的天要塌了。”
陈楷语速不快,字字句句却像锤子一样砸下来,“哲布尊丹巴一死,外蒙就彻底没了主心骨,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阎阜贵愣愣地摇头。
“苏俄在外蒙早就有驻军,以前有活佛在着,他们还能收敛点。
现在活佛圆寂,苏俄一定会趁机全面控制外蒙的政权和军权。”
陈楷掰着指头给他算起了账来。
“一旦苏俄接管,第一件事就是封锁边境,切断内外蒙的一切联系。
你们晋商在张家口和库伦之间跑了几百年的商路,这条能下金蛋的母鸡,马上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陈楷盯着阎阜贵逐渐发白的脸,继续说道:
“阎督理在山西的军饷、政务开支,一大半靠的是晋商交的税。
对蒙商路一断,山西的财政收入每年至少要损失三成!
少了这三成钱,阎督理拿什么养兵?拿什么在冯奉先和张雨廷的夹缝中求生存?”
阎阜贵听得两腿发软,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流。
他背着阎老西,偷偷拿军饷在几个晋商大字号里入了干股。
这要是商路断了,他投进去的几万大洋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以后不得喝西北风去啊!
“叔!”阎阜贵急得也顾不上叫职务了,一把抓住阎老西的胳膊。
“陈先生说的是真的?咱们跟那些老毛子好好说说不行吗?
交点过路费也行啊,起码让咱们接着做买卖啊!”
阎老西甩开侄子的手,满脸疲惫地叹了口气。
“没这个可能。”
阎老西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咱们晋商跟蒙古人做生意,是纯纯的吸血和掠夺!
老毛子接管了外蒙,能容得下咱们去赚这份暴利?
他们一来图的是地盘,二来也是图钱,到时候肯定要关起门来,向外蒙倾销他们自己的商品!”
阎老西越说越心惊肉跳,根本在包厢里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赶紧走。”
阎老西站起身,匆匆把带来的土特产往陈楷面前推了推。
“陈先生,本来我还打算跟您好好聊聊我们太原兵工厂的事儿,听说您对武器装备也挺在行。
可现在这局势火烧眉毛,我必须马上赶去山西会馆打探打探消息,也好早做打算,咱们改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