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陈楷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而且外面确实有人在闹腾,他也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地待着。
更何况,他确实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今天陈楷说的这些理论。
“行吧,那就不打扰陈楷兄弟了。”
冯奉先和鹿忠林二人起身离开。
王敬斋赶紧推开门,弯着腰把这两位活阎王往楼下送。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上了等在那里的关纶禄。
关纶禄一抬头,正好和冯奉先、鹿忠林看了个对眼。
关纶禄那眼眶里的怒火简直快喷出来了。
这段时间这些满清的遗老们看国民军的眼神大多都是这种,冯奉先和鹿忠林早已习惯。
走出广和楼,鹿忠林终于忍不住了。
“总司令,我看这陈楷啊,就是个滑头!”
“他刚才支支吾吾半天不给个准话,我看他就是想要等到那个玉座金佛送到家里了,才会把底牌亮出来!”
鹿忠林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我看透这小子了,写写八卦文章赚那种腌臜钱,还跟戏子拉扯不清,这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贪财好色之徒!”
冯奉先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鹿忠林,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
“老鹿啊老鹿,你看人还是太表面了。”
冯奉先回想陈楷刚才在包厢里说出的那些直击灵魂的话语。
“你看陈楷兄弟,像是那种为了个金佛就摇尾乞怜的俗人吗?”
“能把天下大势看得这么透,能说出今天这番话的人,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俗人!”
冯奉先背着手,抬头看了一眼广和楼那巨大的招牌。
“他那是在藏拙啊!”
“他必定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高人!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静候陈楷兄弟的佳音吧!”
…………
陈楷包间的门被推开。
关纶禄背着手,铁青着一张老脸跨过门槛。
他先是四下打量了一圈这包间里奢华的清宫主题装潢,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穿着太监服饰端茶倒水的小伙计,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哟,关爷!您老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关纶禄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
“你小子日子过得挺舒服啊!买卖开的挺大啊,这广和楼都让你盘下来了?”
关纶禄斜着眼睛瞥了陈楷一眼,“敢情你拿我们当垫脚石,给自己铺路呢?”
陈楷连连摆手,一脸的谦虚。
“没有没有,关爷您这可就冤枉我了,这都是跟人合伙开的,我就出了个主意,占点干股,混口饭吃罢了。”
关纶禄一听“出主意”这三个字,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提你出主意?”
关纶禄气得直发抖,指着陈楷的鼻子怒道:
“国民军满九城清洗我们这些遗老遗少的事儿,也是你出的主意吧?”
陈楷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
“关爷,这话咱可得掰扯清楚,当初是谁来找我,说那些宗社党和满蒙王公天天撺掇溥宜,不让他出国留学,非要搞什么复辟的?”
陈楷两手一摊:“您不是让我想想办法吗?我这也是急您之所急啊!”
关纶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就出的这个主意?!引狼入室啊你!”
关纶禄气得拍着桌子:“那群当兵的简直就是土匪!冲进我那院子,见什么拿什么!我家都被他们给抄完了!”
陈楷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还有这种事?这鹿忠林也太过分了!回头我肯定得说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