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有些发呆的刘喜奎倒了一杯酒。
“刘老板,我宣传您的报纸写出来之后,希望您能认真的看一看!”
刘喜奎连忙端起酒杯:“陈先生放心,我一定认真拜读!”
陈楷离开广和楼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面上乱哄哄的,国民军的卡车呼啸而过,皮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节奏紧凑。
陈楷随手招了一辆黄包车。
“去马大人胡同。”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肩膀上搭着条磨得发亮的白毛巾,腿脚极其利索。
此时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被查抄的府邸。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清遗老、复辟分子,正被士兵们赶牲口似的往车上拽。
“干得真叫一个地道!”
车夫一边跑,一边冲着那些满遗吐了口唾沫,恨恨地骂道:“这帮八旗子弟,在咱汉人头上作威作福了多少年?
如今可算是一次清算了个干净,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陈楷坐在车里,看着街景,随口搭腔:“是啊,不狠心清理一批,天知道这群家伙还要蹦跶到什么时候。”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听说了没?”
车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这次国民军能抓得这么准,全是靠了一份‘黑名单’!”
“哦?还有黑名单啊?哪儿来的?”陈楷不动声色地问道。
“陈楷给的啊!”
车夫颇为得意地说道:“就是那个以前在前门一带拉黄包车的车夫,后来他在报纸上写评论把几个大帅耍的团团转的那个车夫啊!”
陈楷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不是满遗的走狗吗?”
“屁!咱老百姓都看走眼了!”
车夫嘿嘿一笑,语气神神秘秘的,“我刚刚拉了个警察局的处长,人家跟我聊天才知道。
人家说陈楷在溥宜身边天天卧薪尝胆鞍前马后的。
其实人家有个小本子,暗地里把那些遗老遗老想造反的证据,一笔一笔全记在小本子上了!
凡是上了陈楷小本子的遗老遗少,都得死!”
陈楷听着,觉得这故事越传越离谱,但也确实佩服这些吃瓜群众天马行空的脑补能力。
“是不是有些夸张了?”陈楷问道。
“要不然,国民军哪能抓得这么利索?而且各个证据确凿!
哎呀,这陈楷以前还是咱拉黄包车的同行呢,这觉悟,真叫一个高!”
“你认识他?”
“那能不认识吗?那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拉车都是我带入行的!
那小伙子打小就有一股子灵气,我就说他不是那种数典忘祖的人!”
车到了胡同口,陈楷下了车,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递了过去。
“爷,给多了,找不开。”
车夫冲着陈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拿着吧。”
陈楷拍了拍车夫的手,笑着说道:
“剩下的钱去买二两高碎,就当是感谢您老看我从小长大,还带我入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