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酒壶,手腕轻轻一翻,先给陈楷倒了一杯。
动作行云流水,身段也是说不出的好看。
陈楷看着这倒酒的架势,心里暗自点头。
这坤伶大王的一杯酒,硬是倒出了舞台上旦角的那种风情万种。
他算是明白了,难怪那么多军阀总统、达官显贵都爱听戏,甚至对这些名角儿痴迷得不行。
人家这一颦一笑,那全是在台下经过千百次一板一眼的死磕训练出来的,举手投足间的尺寸拿捏得死死的。
这种段位,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眷能比得上的。
陈楷端起酒杯,一点没推辞,一仰脖直接干了。
“刘老板客气了,我也就是赶上了。”
刘喜奎见陈楷喝得痛快,再次提起酒壶,要给陈楷满上。
“今天陈先生如此风光,三言两语就平了乱局,我再给您倒一个,就当是敬您的胆识。”
酒场上的规矩,别人给你倒酒不能不喝!
陈楷眼见自己又要喝上一杯连忙喊道:“打住打住!这可不是兑了水的宫廷玉液酒,这是实打实的老白汾,你这光给我倒酒,自己一口不喝,算怎么回事儿?”
刘喜奎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有些尴尬。
陈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打趣道:“难怪你能把京城里那帮大帅督军迷得五迷三道的,感情你是给他们灌晕的啊!”
这话一出,刘喜奎不禁哑然失笑。
“陈先生还真是幽默。”
刘喜奎大大方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与陈楷碰杯后,一饮而尽。
“我也不瞒您,今天来敬酒,确实是有事相求,这才想着让陈先生多喝几杯,也好张口。”
陈楷再喝了一杯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说吧,什么事儿。”
刘喜奎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的谢幕大戏算是彻底砸了,我唱了十几年戏,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下台。
我想选个好日子,重新再办一次,求一个圆满。”
这时候,旁边的王敬斋赶紧抓准时机凑了上来。
“陈先生,您不知道,今天多亏了您三言两语的指点,让我这戏园子晚上的买卖直接翻了几番!您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王敬斋满脸堆笑,搓着手说道。
“然后呢?”陈楷不为所动。
“刘老板重新办谢幕演出,这可是整个梨园行的大事!”
王敬斋咬了咬牙,开出自己的条件,“我想请您在报纸上,给咱们写一篇宣传的文章,造造声势!”
“放心,规矩我懂,不让您白写,连带着您今天支的那些招,我一并给您结了,三百块大洋,您看如何?”
王敬斋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陈楷。
在他看来,写个几百字的文章就能拿三百大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陈楷笑着反问道:“你觉着我差你这三百块?”
王敬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刚才国民军的鹿司令在这儿的时候,陈楷张口就是一千大洋的稿费。
这主儿的胃口大得很!
“陈先生,那……那您的意思是?”
陈楷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这戏园子,我要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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