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嘎达梅林手里拿着块抹布,擦拭着别克轿车的车头引擎盖。
“梅林。”张怀英躺在摇椅上突然喊了一声。
嘎达梅林抬起头来:“干啥?”
“这两天胡同周围生面孔太多了,总有几个人在附近溜达,咱们出去好像还跟着咱。”
张怀英压低声音交代。
嘎达梅林一听这话,大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我这两天也觉着不太对劲,我这就出去给他们揪进来!好好盘盘他们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
张怀英赶紧摆手拦住他。
“别折腾!能摸到这儿,还能查到陈楷住处的,背后主子绝对不简单。”
张怀英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冷笑一声。
“只要他们顺着往下查,早晚能查出我的底细。东北奉军张家的招牌摆在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正屋的棉门帘忽地被人掀开。
陈楷打着哈欠,伸着大大的懒腰跨出门槛。
“一大早聊什么呢?杀气腾腾的。”
陈楷拍了拍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走走走!前门外吃门钉烧饼去!吃饱了咱们上南海子,今天非得试试新家伙不可!”
嘎达梅林之前那把配枪,为了练臂力天天在枪管上吊砖头,硬生生把枪管给吊成了个弯的,开枪全靠缘分。
陈楷索性大手一挥,带着他去东交民巷的德国洋行重新买了两把新枪。
上辈子陈楷小时候玩的都是黄河手拉玩具枪,如今兜里有了闲钱,直接把男人的爱好拉满了。
一把勃朗宁的马牌撸子别在后腰上,手里还拎着一把刚花重金淘换来的温彻斯特1887杠杆式霰弹枪。
买这把大喷子不为别的,纯粹是受了老电影终结者的影响,拿着它单手一甩上膛,那姿势要多帅有多帅。
自从忙完溥宜主动搬出紫禁城这档子事,陈楷成天带着他们俩往南海子跑。
那里以前是皇家猎苑,野兔狍子漫山遍野。
只可惜陈楷连着去了三天,光听见枪响,连根兔子毛都没打着。
反倒是张怀英和嘎达梅林大显身手,过足了打猎的瘾。
今天陈楷咬着牙发了狠,立誓非得亲手干下一只猎物不可。
张怀英被陈楷的兴致感染,兴冲冲地拉开车门准备发动汽车。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关纶禄穿着长衫,满脸愁容地走了进来。
陈楷立刻举起手里的温彻斯特晃了晃。
“关爷!来得正好,一块儿上南海子打猎去啊!”
关纶禄连连摆手,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乐子了。陈先生,有件事儿还要给你说一声。”
陈楷停下摆弄猎枪的手。
“怎么了?”
关纶禄压低嗓门,急切地开口。
“皇上的心思又变了!这几天醇亲王府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郑孝胥、葆康、熙洽那帮子遗老天天围着皇上哭丧。”
张怀英从车里探出头来,插了一嘴:“他们哭什么?”
“他们跟皇上哭诉,说皇上是受了陈先生您的蒙蔽!”
关纶禄急得直拍大腿。
“还说皇上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屈尊降贵跑到大洋对岸去受洋人的洋罪!无论如何绝不能出国!”
“皇上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犹豫。”
听完这话,陈楷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溥宜一向是个没主意的,他会有如此反应完全在陈楷的意料之内。
但凡是个有想法有主意的人,怎么可能会给日本人当十四年傀儡呢?
不过陈楷并不着急,他打算继续观望观望。